第451章 找茬冯家1
有大势力的涅槃修者认出来,都是眉头紧锁。
九级战船突然驾临南岚域,而且所携涅槃数目几乎要抵得上他们所有势力中的涅槃总和了!
如此气势汹汹,分明来者不善!
究竟是南岚域里的谁——招惹出来的祸事?
很多涅槃修者纷纷出现,虽然没有聚集起来,也都循着那战船的方向前行,准备在战船停下的刹那,就分散到四面八方、任何一个可能的隐蔽之地观望。
他们心里满是狐疑,又对那战船满怀忌惮。
甚至有些没有涅槃的势力中,也会走出那么几个境界最高的,寻找一位还能搭上话的涅槃紧紧跟随——尽管他们知道后续或许会有危险,可为了各自所在的势力,或者是为了亲友等等,都是甘冒这个危险。
·
无数影子从不同方向掠过,总体都是在跟随战船。
但战船甲板上的那些涅槃们并不介意。
倒是有修者离得近时,多观察了两眼,就被其观察的那位涅槃冷眼看来——那一瞬急扑而来的危险气息让他们心惊胆战。
这些涅槃的战斗力也很恐怖!
但就算这样,该跟的,依旧还是会跟。
风声呼啸,仿佛空气中都遍布肃杀。
南岚域中,但凡还空闲着的修者,就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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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家。
如此磅礴的威压,有涅槃修者迅速将护族大阵激活,把整个家族都笼罩其中,护住了族人们。
所以,众多族人也终于喘过气来。
他们看向高空的神情,近乎于惊骇。
吕征和吕娉原本正在打坐,此刻察觉到不对劲,就跟其他也达到化灵的同族们一起走出房门。
他们虽然不敢在如此威压下还腾空而飞,但也可以找个宽阔的地方,静观其变。
兄妹俩眯起眼。
吕征压低声音,说道:“那方向,好像是冯家。”
吕娉也同样小声开口:“如果真是去找冯家的晦气,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虽然礼貌性地低声,但在场众人都是耳聪目明,也不可能听不到这动静。
就有另一吕家化灵看过来,也是满脸赞同。
甚至凡是听到了的,统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是啊,冯家早就不该那么风光了!
倏然间,一名吕家长老低呼一声。
吕征、吕娉以及许多吕家族人都看过去,惊异地发现,这位六长老居然扯断了他的胡子?
而且就算他们现在都在盯着六长老了,六长老他都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些灼灼目光一样,反而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斗皇……”
六长老的声音同样不大。
也同样的,不可能让在场众多修者漏听。
吕家修者们不由面面相觑。
当下里,有人干脆直接问出来了。
“六长老,您在说什么斗皇?”
吕征和吕娉也都是十分好奇,都看向六长老,等待他的回答。
六长老这才陡然回过神,也没隐瞒,就说道:“船头那位银甲玄氅的精壮青年,境界涅槃巅峰,乃是排在八级武斗榜第二十二位的顶级强者娄川。更可怕的是,他才一千多岁。”
这样年轻的修者,能达到涅槃境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不仅是巅峰层次,战斗力更强大到能排在苍穹榜如此靠前的位置!
要知道,八级榜上可是还有不少霸榜斗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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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霸榜斗皇,就是登上八级武斗榜以后,没能在六百五十年以内顺利达到通天境的斗皇。
因此,他们直至寿元终了,境界都不会再突破了——连小境界都不会突破。
但他们仍然是斗皇,除非战斗力被后来者居上、硬生生被挤下去,又或者被杀死,否则都还会一直挂在榜上。
斗皇的实力都是非常强悍的,有些斗皇甚至是在涅槃巅峰的时候超出时间的,那么上榜的斗皇最多也就跟他们境界相当。
加上境界不突破但秘技可以多学多参悟,战斗力还可以提升……
所以,八级苍穹榜上,其实大多数都是霸榜斗皇。
就连挤上这个榜单都是千难万难了,更别说,还排到了第二十二!
在这排名以前,都未必还有几个跟他一样“没到期”的呢。
可想而知,娄川这排名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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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长老对娄川很尊重,所以多看战船几眼后,就将人给认出来了。
其他吕家族人们也都知道这个道理,许多都瞠目结舌起来。
六长老沉声说道:“既然由娄斗皇率领而来,这战船上的修者,只怕都是战神殿的众分殿殿主了。”
众吕家族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战神殿!
南岚域与西河域虽然不是相邻的,却也不算太远,因此这些出自八级家族的修者们,哪怕境界比较低的,总也多少有些耳闻。
而如果是境界达到了融合以后,能看苍穹榜了,对上榜的天才修者们更会有不少了解。
以往的战神殿,上榜的修者并不多,但近几十年来,战神殿和灵仙宗可都是大出风头,连带着想了解战神殿本身的修者也越来越多,纷纷寻找一些资料查阅——不同层次苍穹榜上的战神殿弟子,纵然看不到影像的,也要打听名字。
所以,众吕家族人此刻一听“战神殿”三个字,就立马回想起许多相关信息,都是心潮澎湃。
他们都知道,战神殿的弟子是以战斗力闻名的,同层次之中,能压下绝大多数修者,哪怕是没能登上苍穹榜的,也有着卓越的战斗思路,可以越战越勇,胜过绝大多数同层次的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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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吕家差不多的情况,南岚域其他几个八级势力,都认出娄川了。
比如在吕家兄妹口中只比吕家略微逊色的何家……
还比如跟何家差不多的青海门……
等等。
自然,他们也都知道,是战神殿来了。
又是与吕家同款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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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势力眼睁睁看着那战船不断前行,最终,悬停在了冯家宅邸的前方。
数十位涅槃一起放开气势,直接镇压在冯家的护族大阵上,即使只靠气势无法将那大阵毁损,但也挤压得大阵“嘎吱”作响。
与此同时,大阵无法将所有威压全都阻拦在外。
先前威压不经意释放都能影响到附近大小势力的成员们,现在将威压集中起来,全都送给了一个冯家……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威压透过阵法直入其中,霎时就让很多冯家子女动也不能动了。
他们的骨节偶尔发出细微的咔咔响声,偶尔又好像被冻结了似的,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无限的恐惧让冯家绝大多数族人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更恐怖的是,这一次也根本没有怜惜那些低境界的冯家修者——他们忍不住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一时间,无数冯家人,都面如金纸,身受重伤。
但是更多冯家修者都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针对他们?
难道就不畏惧他们身后的那位一劫通天吗?
无法理解,不能理解。
但最后,他们也只能等着各位长老来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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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数道“嗖嗖”声出,冯家主、众位涅槃纷纷现身。
他们悬停在护族大阵之内,几乎与那艘九级战船齐平,眼里都带着愠怒,但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尽量不露出异样的神色来。
这些涅槃长老当然也可以认出,这是战神殿的人!
但他们不能理解,明明双方就应该两清了,为什么战神殿还找上门来。
如果是私底下过来也就罢了,但他们居然一起来了!
竟然还有如此多的殿主!
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仅仅只因为那件事——甚至都不顾及他们其实已经有一位长老为区区融合小辈陪葬了!
战神殿居然如此得理不饶人,他们竟敢如此!
莫非,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要掀翻他们冯家吗?!
冯家众多涅槃,心念电转。
可现在到底也不能确定战神殿真的来意,他们也只能先维持如此礼貌的姿态,等待着战神殿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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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殿众人没有拖沓的意思。
娄川直接开口:“既然冯家不肯给我战神殿天之骄子一个交代,那么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只好也勉为其难地奔波一场,来找你们冯家要一个交代了。”
语毕,眼见冯家中有人意欲开口,娄川抬手,止住他们话——反正在他看来,全都是狡辩而已。
娄川继续说道:“如今冯家有两个选择。”
“其一,我战神殿殿主最喜切磋,如今众人上门,意欲挑战冯家众位涅槃,依次交战,打过一轮即可。若是冯家有意主动挑战哪位,也可为冯家行一个方便。”
“其二……”
他环视众多冯家人,目光冷厉,有一种让人不能违抗的气度,叫冯家涅槃中即便有人不服,也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娄川说道:“其二,就让我战神殿的战船,与冯家的护族大阵碰上一碰。我两家势力,也大可以互相碰一碰,切磋一番。”
这些话都非常直白,其中的意思也非常明白。
简而言之,要么就战神殿殿主三十五个车轮战冯家七个涅槃,要么就两家势力开战吧。
也别说他们战神殿不近人情——这不是任由冯家挑选的吗?
他们是非常客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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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主、众位冯家长老听闻,都是神情大变。
各个犄角旮旯里藏身的其他势力的涅槃、其他逊色一些的强者们,迅速将战神殿娄川放出的话理解了个透彻。
他们都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交代。
众多修者不由怀疑,冯家到底对战神殿的哪一位天之骄子做了什么,才会引起战神殿这样大的阵势?
修者们都听过战神殿的名声。
那个势力中的弟子固然很好战,但是没听说过他们做出什么很不讲道理的事儿。
即使大家都是南岚域的人,各大势力、修者们也都觉得,他们相对来说,或许更相信战神殿一些。
一时间,很多势力互相联络。
他们都在寻找蛛丝马迹——应该就是在近期发生的事,冯家应该是与某位年轻天才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平日里,修者们互相竞争、追逐、厮杀都是很平常的,但如果没发生很大的动静的话,没有谁会刻意关注。尤其是层次相对比较低的,就更不会引人注目了。
但之前廉天奇毕竟是带着人不断追杀邬东啸的,哪怕他们东游西窜、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山脉山岭之间行动的,却也还是有不少修者是见到过的。
自然而然的,当时那些修者没太留意,只以为是普通的争斗——反正廉天奇近些年来总是十分嚣张,他与人竞争的时候总是很搞排场。
但现在互相对一对,众多修者就隐约有了个猜测。
难道说,廉天奇之前那阵仗,对付的就是战神殿的天之骄子?
随即,又有人忽而低声说道:“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廉天奇了。”
其他年轻修者闻言,仔细想了想,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这……
难道真的……
有些年长的、境界高的那些强者听到了这些动静,再一分析,也都纷纷怀疑起来。
或许……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一时间,讨论声更多了,其他渠道也都纷纷关注。
众人逐渐都推测出来大致情况。
应该就是当初廉天奇仗着自己人多,还用涅槃对付人家一个融合境的天才,当那天才使用一些手段反杀后,冯家虽然没再继续追杀,却觉得自己这边损失很大,所以不需要给一个交代……又所以,就引起了战神殿的愤怒。
这猜测,已经很接近真相。
待到另一个大势力吕家有化灵兄妹俩提出另一个猜测,他们才补全了消息。
九成九的可能,那战神殿天才之所以能反杀冯家那群境界高出他的人,是找他亲戚求救了。
而那亲戚可不得了!是战神殿和灵仙宗那对极其出名的天才道侣!
一个七级斗王!一个七级丹王!
他们是那天才的叔叔!
想起七级丹王钟采曾经的丰功伟绩……再想想他对其道侣邬少乾的情分……又想想邬少乾斗王本人每逢出手必然极其恐怖的实力……
廉天奇踢到铁板了。
而冯家对于这对道侣的怠慢,对道侣侄子的追杀,都戳爆了战神殿、灵仙宗的不爽之处。
所以,战神殿干脆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甚至如果现在冯家还不识相的话,接下来恐怕还会有战船过来。
而那时候,带来的就不会只是三十五位涅槃了。
那恐怕一百多个要一起来!
甚至,战船若是放开了全身,怕是可以将战神殿、灵仙宗的无数弟子也都载过来了!
到那时,冯家就会全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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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势力迅速搞清楚前后情况,都是对冯家嗤笑一声。
真是一群自视甚高的玩意。
区区一个八级势力,居然就敢对九级势力战神殿怠慢起来。
冯家这些年处理南岚域事务也算是没出什么岔子,族人偶尔霸道了些,但大体上也没出太多幺蛾子。
没想到他,就只是一个或许会被通天看中的小辈,就直接搞了个大的!
接下来,就看战神殿众多涅槃要具体干点什么了。
就算冯家选择了第一个,只怕也不会让冯家太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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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众人心头满是怒火与不甘,但是面对如此庞大的战船、如此澎湃的威压,他们当然也不会再头铁。
他们先前自己商议的时候纵然诸多考虑,现在却没什么思考的时间。
也不必思考。
冯家主苦笑一声,拱手说道:“还请诸位与我等切磋。我族大阵孱弱,哪里能与贵方的战船碰上……”
其他长老也露出一抹苦意。
看起来居然有些可怜。
只不过,在这“战场”上,可没有谁会真的可怜他们。
当下里,娄川身后走出一位面带微笑的、温软清秀的男子。
在场众多修者,包括其他势力的修者,都没有谁认出他的。
但只看这位身上散发出来的相对温和的气质,以及之前感知到的那些恐怖气息里并没有这一位的……这样原本被忽视,但是一现身就格外与众不同的……
应该是娄川的道侣,萧子诺,萧丹皇。
他来了,证明这一次的事件在战神殿中的级别很高,而萧丹皇本身丹术卓绝,他可以提供相当扎实的后勤,给所有殿主足够的底蕴保障。
冯家众多涅槃见状,越发觉得苦涩了。
他们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来路究竟会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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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丹皇现身并不是打算让众人看看他的,而是来布置战场。
只见他抬起手来,掷出了一个阵盘。
阵盘化作一片蓝光,极快地蔓延开去。
冯家的前方,原本就有一个非常宽敞的场地,而此刻不仅整个场地被蓝光笼罩,周围的几条街道、附近的空中空间,全都被笼罩。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隔绝出了一大片立体的空间。
战船就在罩子外面,冯家众人也是。
而这蓝光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蔓延,凡是它所经过的场地中,哪怕许多角落里藏身的修者,都被这蓝光给轻柔地推了出去。
藏身的修者们:“……”
这就有点尴尬了。
但他们还是迅速闪身,消失在其他的角落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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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战之地已经准备妥当。
萧丹皇温声说道:“现在,就由我战神殿出一位殿主,向冯家涅槃请教。”他看向冯家众人,“请贵方先出人吧。”
冯家主与诸位冯家长老面面相觑。
是要出人了。
但是,他们谁先上场?
眼见战神殿那边的气势冲天而起,冯家这边也不敢多做拖延。
终于,是冯五长老上前一步,仍旧是苦笑。
“我先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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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五长老是一位涅槃中期的修者,实力很是强劲,在众多冯家涅槃中,属于除了两位涅槃后期以外最强大的,比起已经死去的冯三长老还要强上一些。
他来出面试探,是挺合适的。
冯五长老身形微晃,已经进入了罩子里面,悬浮在右侧的一角。
同一时刻,战船上出现了一个身形魁梧、微微粗犷却很是英俊的男子,同样闪身,出现在了另一侧。
但是——
所有涅槃都可以看出,这位并不是涅槃中期,而是涅槃初期的!
这第一场交战,为什么会是这一位?
尽管这位的气息确实凝实而且强大,可他也仍旧仅仅只是初期而已。
冯五长老心中有些不痛快,感觉自己似乎被小看了。
但不痛快之后,又是微微放松。
他是出来打第一场的,如果胜出的话,对冯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起码,多少能增加一点士气。
冯五长老就按捺住情绪,很有礼地说道:“阁下如何称呼?”
那魁梧男子露出一抹冷笑。
“我是你们冯家差点害死那小辈的师祖姜崇光,现在特意来向你请教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魁梧男子的气势骤然爆发,仿佛惊涛骇浪,好似火山喷发,无比可怖,瞬间将整个罩子内都挤满。
他明明没有开口,却好似有一头巨大的猛虎虚影与他重叠,并且发出了一声凶悍的虎啸!
虎啸配合着他那凶猛的气势,将可怖的压力一层层震荡开去。
太蛮横了。
蛮横到仿佛看到了猛虎张开咆哮的巨口——
冯五长老一惊,周身霎时出现了一层光晕,这才抵住了气势的攻击。
他心里很是骇然!
刚刚那是——
冯五长老不敢怠慢,马上手持长刀,极快出手!
刀风凛冽,招式极其蛮横,一斩而出——
但是,就在冯五长老即将出刀的刹那,却不得不收回刀势,迅速朝着旁边闪躲。
原来在那虎啸声中,猛虎虚影已经带着姜崇光冲到了近前!
气势犹如重锤,又好像张开的虎口悬挂在头顶上。
冯五长老仿佛嗅到了一种非常可怖的血腥气,几乎要瞬时将他吞没。
他虽然反应很快,躲避也用上了最快的速度,却仍旧被击中了。
那伴随着虎啸、被姜崇光悍然击出的恐怖能量,直接砸在了冯五长老的胸口上。
这一刻,他好似并不是被轰了一拳,而是被那九级战船给撞击了似的,无法控制地倒飞出去,极快地撞击在了罩子上。
剧痛。
仿佛浑身骨头都被砸断了一样的剧痛!
冯五长老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血液中隐约还带着些碎裂的内脏。
这个姜崇光,攻击太快了!
冯五长老难以置信。
刚刚那一拳的威力,哪里像是一位涅槃初期所打出来的?
难道说,八级势力的涅槃和九级势力的相差就如此巨大?他明明处于中期,却还不能接住一个初期的拳头!还比不上这初期的速度!
冯五长老心中涌起无限的悲愤,却半点也不敢迟疑继续闪避。
他已经感受到了!
下一拳的拳势,就要击中他的脖颈!
他是不是要被打死了——
第452章 找茬冯家2
最终,那拳风稍微歪了歪,击中的是冯五长老的胸口。
又是一股恐怖的疼痛。
冯五长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仿佛要爆碎了一样,攻击的余威又从胸口传递到其他脏腑甚至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僵立了一瞬。
然后,他就被高高抛了起来。
仍旧是被姜崇光的拳劲抛飞的,而且他每次被砸飞出去,姜崇光都可以用更快的速度追上来,然后反复地再次轰出拳头,让他被无数拳风笼罩。
·
冯家的年轻族人们,眼睁睁看见冯五长老被打得如此凄惨,完全没有了以往端正持重的模样,也似乎没有了任何的威慑力。
非常狼狈,也非常让他们冯家难堪。
这些冯家修者有些面露怒色。
战神殿,竟然如此折磨他们的长老!欺人太甚了!
但也有些,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现在也差不多搞清楚原因了,人家九级势力抵达还真是师出有名,他们即使再如何觉得自家长老被打得太过凄惨,却也都只是张了张口,不知应该要说什么。
难道能说战神殿咄咄逼人吗?
而且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三长老非得要以大欺小不可!就算那个廉天奇要求的,三长老也是涅槃,难道还真非得听廉天奇的?
他们更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发现对方有资本连涅槃都杀死了,事后还不送一份赔礼过去。
这到底在抱有什么侥幸心理呢?
他们冯家不给交代,战神殿自己来要交代……他们无比心疼冯五长老的惨况,却只有满心无力而已。
这些心思清楚些的面面相觑,心里都有极不好的预感。
唯一能指望的,是廉尊者出关,调停一下。
可廉尊者到底要闭关多久无人知道……
冯家族人无论是愤怒还是惭愧,或者生出其他的情绪,但也都只能有情绪而已。
涅槃长老都如此了,他们难道还想能做出什么吗?
什么也不能。
·
罩子周围的某个街道边缘,吕征、吕娉以及很多其他化灵境界的吕家族人,在吕家家主、长老们的庇护下,都来到了这里。
看冯家的热闹。
跟他们一样的还有很多,但凡是有点本事的八级势力,都抢到了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
当然了,跟出来的大多数也都是化灵族人,很少有境界更低的后辈。
再往后面,才是更小的势力——他们不会靠太近,而且尽量与相熟的八级势力接近些,沾点保护。
此刻,众多修者看着空中那冯五长老“上下翻飞、远近捣腾”的凄惨样貌,心情都很微妙。
这位冯五长老,他们记得是不太好相处,而且喜欢端着的。
没想到,现在这一次把这一辈子的丑都出尽了。
同时,他们也想到了这疯狂殴打冯五长老的姜崇光的自我介绍。
是战神殿那天才小辈的师祖……
虽然战船抵达后经过的时间还不长,但各大小势力的反应都是非常快的,消息也迅速沟通、对照,也快速且针对性地调查到了很多。
现在不少势力都知道,那天才小辈是邬东啸,而邬东啸同样来自于其他大陆,战斗力更胜过如今的五级榜首,其能力虽然比他两位叔叔略为逊色,本身却也是世所罕见的顶级天才,理应被看重。再加上他两位叔叔的分量,可谓是一下子得罪了战神殿的好几个通天种子,战神殿要是不出来搞点事,怕是要被人轻视了!
他们当然也都知道,邬东啸来了以后直接加入了最新的分殿,并没有拜师,更谈不上什么师祖。
有些消息更灵通的涅槃回忆一番,低声开口。
“是了,新殿殿主就是姜崇光,是邬少乾的师父,也是来自其他大陆的。以邬东啸与邬少乾的关系,当年邬少乾先来顶级大陆,留在其原本势力的姜崇光,或许也对邬东啸多有指点,也称得上被邬东啸叫一声‘师祖’……”
其他涅槃对这关系倒是没多聊,他们更多惊异的,还是姜崇光表现出来的实力。
又有涅槃纷纷开口:
“如果是你们面对姜崇光,是否能及时挡住他的攻势?”
“冯五长老的实力不弱,我与他虽然没有正式切磋过,但气势有所碰撞,能察觉他的实力与我在伯仲之间。冯五长老被打成这样,我如果出手,大约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我也不是对手。”
“诸位涅槃中期都是如此,我这涅槃初期的,就更不行了……”
“也难怪了,邬少乾的师父,原本就应当有如此战力。我看他的兽魂是裂天金虎,原本就是狂暴无比,姜崇光出手时,自然也都是霸道无匹!”
“越一个小境界交战,着实强悍!”
“依我看,这只怕还不是姜崇光在涅槃初期时战斗力可以达到的极限。”
“这如何说?”
“是了,他来自其他大陆,进入顶级大陆后理应适应一段时日,而且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时期!现在也还没过去太久,应当还会有战力提升……”
“我恐怕,如果这位姜崇光不是来晚了些,等过些年月,咱们说不定还会在苍穹榜上瞧见他。而即便日后是瞧不见的,我也决定多关注姜崇光的实力了。”
“战神殿的人,应该会按捺不住找人挑战、切磋的吧?到时候你我自然可以知晓。”
忽而又有一人,老神在在地说道:“今日这场丢脸,不仅是丢冯家的脸,也让我南岚域面上无光。如果不是冯家无礼,我南岚域怎么会遭遇此劫?冯家也该让出一些利益来了,安抚那些实力不足的势力,叫他们心下安稳一些……”
其他涅槃原本还沉浸在姜崇光的战法中,此刻闻言,都是与各家势力内部人员对视一眼。
是不是要安抚实力不足的势力,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他们都是要分一杯羹的。
·
再看那罩子场地里。
姜崇光的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冯五长老的身上。
冯五长老甚至完全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从最开始勉强躲了躲也没躲开,到后来根本就拿不出有效的身法进行躲避,被无数的轰击打成了重伤!
直到,冯五长老奄奄一息。
他终于再次被抛飞出去,陷入了晕厥。
此刻,姜崇光虚空而立,周身笼罩着的猛虎虚影仰起头来,发出绵长的虎啸。
似乎是吐出了一口郁气。
姜崇光自己则靠近冯五长老,将他拎起来,丢出了那隔绝空间的罩子。
冯家长老中连忙有人接住了冯五长老,面色很是难看。
好在进行查看后,他发现冯五长老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只是躯体上的重伤为主,需要吞服一些丹药,或者借助一些其他资源修补。
没有生命之忧。
冯家众多涅槃心下微松。
如果只是为了过来出口恶气……那也就受着吧。
实力不如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姜崇光身形一闪,离开了罩子,重回战船。
就有几位殿主调侃道:
“姜殿主这般的本事,我们要是不拿出点厉害的手段,怕是要被笑话了!”
“我倒是没有姜殿主的本事,之后也得多努力些了,不然逊色太多,怕是要让我殿中弟子没面子了。”
“姜殿主厉害啊!这才区区几招而已?”
姜崇光发泄了心头的不爽,再被调侃时,也都跟着笑了笑。
之后,他才说道:“下一位殿主,有劳了。”
下一位殿主,其实并不确定是哪一位殿主。
此刻,施施然走出来一位身形瘦高的中年男子,瞧着有些孤傲,面上显得有些阴鸷。
他扫了一眼冯家那边的两位涅槃后期,说道:“请赐教。”
说完,这瘦高男子爆发气势,闪身进入罩子里了。
有战神殿殿主顿时乐了,说道:
“是晋殿主去了。”
“也不知该好笑还是惊异,晋殿主来就来了,居然还如此积极,可见是半点也没嫌弃邬东啸随意报废护法,还感情挺深厚的。”
“晋殿主的确很喜爱邬东啸,每每与我切磋时,总要提上几句,与他平日里的寡言少语可不相同。”
“可不是很喜爱吗?这都只排在姜殿主之后,就迫不及待出来了!”
“等着看吧!晋殿主怕是不想落后于姜殿主的。”
·
不错,这瘦高中年就是晋枞。
他确实很喜爱邬东啸,就算被连累到每过几年就得重新分魂也还是喜爱。
加上期间他获得的各类资源补偿很多,把他的身子补好了,还会对他日后修炼有帮助,他对此很感动,就更喜爱了。
而且,邬东啸是个但凡“老师”都会喜欢的“学生”。
晋枞当然会在弟子有所需求的时候指点,一来可以加深彼此之间的感情和信任,二来也是他们护法的潜在任务之一……所以天才弟子们在挑选护法的时候,往往也都选择属性相同的。
邬东啸是主动询问过晋枞的,晋枞对他也是尽心教导。
两人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邬东啸更是天资聪颖,无论有什么疑问,只要晋枞给他解答了,他都是一点就通!
晋枞很看好邬东啸,对他十分爱护。
真正说来,他之所以次次分身崩溃,除了邬东啸那糟心的运气以外,还因为他自己的关切也传递给分身,让其越发敏锐,也对邬东啸的保护欲增强。
现在,因为他没有及时凝聚出新的护法来,导致邬东啸被人追杀许久、差点没命——
晋枞怎么能忍?
忍无可忍了,他就硬生生在切磋中夺来了这个同来的名额。
他也就是放任姜崇光先为邬东啸报仇而已。
现在,轮到他晋枞出手了。
·
晋枞是涅槃后期,当他出现后,自然就该冯家那两位后期修者之一应对。
因为冯家主要继续观望,所以,只能冯大长老出面。
冯大长老虽然年纪最大,看起来却并不是佝偻的老者形象,而是一位壮年汉子的模样。
他迅速进入罩子里,警惕地看向了晋枞。
有之前那涅槃中期在极短时间内败给初期涅槃的情况在,冯大长老自然也会担忧晋枞的本事。
所以,冯大长老准备先下手为强!
可惜的是,他没有预料到晋枞的暴怒。
晋枞在冯大长老出现的刹那,在对方警惕一眼的那一刻,就刺出了长矛!
他的长矛无比尖锐,矛杆挥舞间裹住的风声,爆发出一种极热的能量!
一刹那,整个长矛都被烈火染红,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在极热中被扭曲了,蒸腾出滚滚沸腾的气流。
但凡是与这气流沾染,就会被烧得浑身发红!
同时,那烈火好似化作了一根长鞭,一瞬就随着长矛一起抽打出去!
“啪!”
一道可怖的裂空声响起。
火焰仿佛劈开了空间,极其有力地甩向了冯大长老。
冯大长老手持一把长刀,对着前方一劈而下——
霎时间,两股能量对撞。
火焰威势极其猛烈,更越来越暴躁,竟将那刀风一卷而没!
恐怖的火焰能量迅速将冯大长老围住,沸腾气流化为一道道游走的“白蛇”,让冯大长老每一动弹,都有炽烈灼烧之痛。
冯大长老不敢怠慢,可尽管他作为涅槃修者肉身强悍,却还是挡不住这样的热度。
皮肤被灼烧,生出了一个个燎泡,鼓胀到狰狞。
冯大长老心中一寒,立即施展种种逃生身法,想要挣脱这可怕的“蒸笼地狱”,却仍旧收效甚微。
火焰犹如附骨之疽,一层层地铺开,又化为一张张巨大的火网,封锁住冯大长老要逃离的任何方向。
冯大长老想要施展秘技,可是火焰压住了他的玄力,因为他只要哪怕稍微有丝毫异样,火焰就会先一步将他化作一具火人。
这火焰,可不是什么寻常的火焰。
冯大长老尝试过以玄力牵引其他能量,将火焰一举熄灭——却压根做不到。
是了。
如今的痛苦,他合该要受着,才能让战神殿满意。
·
后续果然如此。
晋枞将冯大长老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冯大长老也不再挣扎,只以抵挡为主。
冯大长老被那长矛接连挑起,又被矛尖快速突刺、横扫。
随着周围的热量一点点褪去,冯大长老的身上也出现了许多沾染着火光的伤口,燎泡破碎血糊糊的,更有许多火焰焦黑的痕迹——类似鞭痕,却是由长矛抽出。
冯大长老没有像之前那位一样口吐内脏,众多伤势都集中在表面——但冯大长老自己知道,这些伤口周围弥漫的能量,在不断地吞噬他体内的玄力。
他不是这位殿主的对手。
能被留下这么久,只是对方想要多发泄一番愤怒而已。
·
旁观的修者们都有点懵。
……为什么新出战的这位殿主居然如此狂暴?
照理说,哪怕都是战神殿的人,可邬东啸又没有拜师,这殿主怎么会这样发怒?
但战神殿内部必然很清楚。
可惜不少势力派人出去打听,得到的消息却很零碎,凑不出个真正理由来。
他们只好认为,是这位殿主“嫉恶如仇”了。
·
几个呼吸时间过后,冯大长老通身上下都没了一块好肉。
晋枞见他连喘气声都快消失了,才终于肯收手。
冯大长老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罩子,又被赶过来的同族搀扶。
其他长老立即给他服用丹药。
然而,伤口表面的火焰细细密密,都在阻止伤口愈合。
其他有医道见识的长老不由皱眉:“需要有拔除特殊能量的药物,不然伤口不断淌血,无法愈合。”
说话间,他取出一些自己储备的药物,先给冯大长老服用。
冯大长老迅速服药,努力恢复。
好在药物有用,那些能量缓缓消散,他也在慢慢地痊愈。
这还只是他打的第一场,对方那么多涅槃,他们冯家的每一位都要撑住五位的车轮战才能消停下来。
于是,冯大长老又叮嘱道:“你们要更加警惕。”
其他冯家涅槃纷纷应“是”。
·
晋枞返回战船。
其他殿主们揶揄地看着他。
晋枞寡言是寡言,还是说道:“感谢诸位让我先去。”
其他殿主们都是好笑,也不再多说。
接着,走出来一位涅槃初期的殿主。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位殿主了,此次争抢出来,单纯是为护短而已。
·
这边出涅槃初期,那边的中期还在疗伤。
冯家剩下来的长老,也都只是初期。
当下里,这殿主进入罩子,等待对方派人。
冯家再次派遣的,就只能是涅槃初期。
双方再度交手!
毫无疑问的,战神殿殿主迅速占据上风,压着冯家涅槃打。
大概是考虑到自己只是车轮战的第一场,总得给后面的殿主留点靶子,所以这位殿主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将那冯家涅槃打得鼻青脸肿……却没有受太严重的伤。
接着,这位涅槃也被丢出罩子。
冯家众人还是接住,给这位也塞进去一颗丹药。
已经参与交战的涅槃们,要更快恢复到完满的状态才行!
·
接下来,一位位涅槃殿主走进罩子,与冯家长老交战。
当一位新的涅槃后期殿主出现以后,冯家主也不得不出战,也同样被打得不成人形。
就这样,第一轮打完了。
足足七位殿主,每一战都是胜出。
冯家那边的面貌则都是“不堪入目”。
伤势倒是还行。
就只有最先出场的、跟姜崇光交手的那个伤势最重。
其次就是暴躁晋枞所造成的了。
·
旁边的修者们看到这里,不免有点忍俊不禁。
冯家每次被打的样子……真是太可乐了!
自从他们出生以后,就没见过哪个涅槃会被打成这么丑的模样的。
现在冯家,真是让他们开了眼界啊!
“战神殿这次只这么羞辱冯家吗?是不是对不上这个阵仗……”
“咱们先不管,应该之后还有变化。”
“静静看着就是了。”
“或许是手下留情了吧。毕竟冯家有一个赛一个的没本事,如果还悠着点儿,他们连第一场车轮战都撑不过去,剩下的那几十个殿主不就白来了?”
“有道理。”
“对对!咱们看着吧,第二轮已经开始了!”
·
果不其然,第八位殿主出面了。
仍旧是涅槃初期的,挑战的也是随便冯家哪一位。
冯家那边虽然越来越憋屈、越来越愤怒,却不敢用后期对付初期的方式来找回面子——因为那压根就没面子,还会激怒战神殿。
于是,冯家那边,也只出了一位涅槃初期。
最终的结果当然也是毫无意外的了。
冯家涅槃刚刚修补好的身体,又在这位殿主的一番摧残下,重回最惨烈的模样。
得重新治疗。
而这一场结束后,战神殿那边出来第九位殿主。
冯家也再度接战。
结局是,冯家长老“没脸见人”。
如此反复。
很多次。
第二轮就这样过去了。
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
战神殿那边,每次出手都是崭新的殿主,与人交手的时候就仿佛开盲盒似的,尽情地展示战神殿的实力,非常张扬,非常强悍。
冯家这边,则一次比一次凄惨……尽管殿主们是显而易见的手下留情,奈何冯家那边每经过一轮战斗后,身体都会更加疲惫,饶是有丹药疗伤,也只是身体恢复了,紧绷的心弦依旧紧绷着,如此一场一场、一轮一轮地积攒着。
越是往后,冯家涅槃就越是萎靡。
就连旁观的修者们见到冯家涅槃们露出这样的颓废之态,也都有些唏嘘。
但没人同情就是了。
冯家早干嘛去了?羞辱了战神殿以后还想不被羞辱,才真是笑话呢。
此刻,第五轮也开始了。
有些旁观修者心里,不知怎么地,倏然生出了几分紧张感。
很奇异。
而战神殿这边,娄川淡淡说道:“既然是最后一轮,就不必挨个儿交战了。左右场地很大,就一起来吧,也省些时间。”
冯家那边都是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战神殿这边突然改变方式。
但他们能说什么呢?
他们没有反对的余地,也好像没什么反对的必要。
甚至有冯家族人隐约觉得,要是冯家涅槃们合力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回一点面子……
于是这一次,双方各出七人。
进入罩子的刹那,众多秘技疯狂爆发,战神殿始终勇猛,冯家那边也都憋久了发狠似的,打出了比先前都凌厉的攻击。
战神殿这边并不在意。
有好几个殿主都自如地缠住了自己的对手,让他们毫无脱身余地,更不可能与其他冯家涅槃配合攻击。
一小会儿的混战后,也不知为什么,冯家那边,忽然有一位长老发出了一声惨叫!
下意识地,众人都看过去。
只见那冯家长老的道宫被一道攻击刺入,将他已经形成的元胎摧毁。
他的涅槃境界……被废掉了。
冯家长老气息不断倒退,落在了筑宫境上。
此后,他如果还想恢复境界,就要先修补破损的道宫,再重新吞吸天地之气化作宝光、形成大鼎……
还能不能再次涅槃,都是未知之数了。
第453章 全都废掉
众多旁观者见状,都是一惊。
有些原本坐着观看的,此刻竟然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更甚至朝前面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停下。
“废了!”
“居然直接将境界打落了?”
“是失手还是——”
猜测的那个,根本没有把话说完,就自觉地闭了嘴。
众多修者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肯定是故意的!
但既然战神殿一直说的是“切磋”,他们也不好戳穿。
他们现在倒是明白为什么战神殿看着来势汹汹,打起来却只让冯家涅槃出丑了——毕竟那实在是有点小打小闹,似乎与这么多涅槃驾驭九级战船过来的排面不符。
如今看来,真正的“交代”,战神殿才刚刚开始索取。
·
冯家也有眼尖的化灵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或是惊恐、或是难以置信、或是悲痛的神情。
“六长老——”
“怎么回事?!”
“六长老的道宫被打破了!!跌落到筑宫境了!”
更多年轻的族人们原本看不清楚,但此时听清楚后,却都露出了无比慌乱的神情。
怎么会?!
这可是涅槃境的长老啊!!
为什么会——
年轻族人们根本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们呼吸急促地看向罩子中的混乱景象,两眼胡乱观察,想将一切情况都收入眼中。
然而,还是看不清楚。
他们只瞧见面如金纸的六长老被一只手拎着——细看去,正是将他废掉的那个战神殿殿主——并从罩子里丢了出来。
那殿主还露出歉意的神情:“对不住了,失手,失手。”
冯六长老自然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但已经气息萎靡,只能在双眼里爆发出极怒的情绪,却无能做出任何其他反应了。
之后当他被拎起丢出的时候,更是感受到了比先前更甚百倍的耻辱!
说什么失手?敷衍傻子呢!
那一道攻击破开道宫后,是硬生生将他的元胎绞碎的!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失手?!
倘若境界还在,冯六长老可以还故作大方,但境界都落得如此,先前岂不是白白承受了那么多的羞辱?
在冯六长老的心里,更有十成的惧怕。
——是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被废了,或许前路也要就此断绝,那么其他涅槃长老以及家主……战神殿那些王八蛋,难道还会放过吗?他早该知道的,就没有好说话的九级势力!
愤怒与惊怕过后,冯六长老还有满心的后悔。
早知道……
早知道他们就早早给出交代了……
明明他们谨慎了很多年,怎么对战神殿反而不谨慎了?
他们整个冯家的涅槃加起来,都还比不上战神殿中的涅槃数目零头啊!
这一刻的冯六长老,几乎觉得自己和几个同族涅槃都是被油糊住了心窍一样。
就算他当时心中对战神殿确有不忿,也仍旧应该忍气吞声才是……
·
冯六长老满脑子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念头,倒飞而出,倏然间,他好像又听见了好几声惨叫。
是幻听吗?
他希望是幻听。
冯六长老不甘地试图撑起身子,却最终跌落在一个纵身跃起的化灵修者手臂上。
这化灵修者正是冯六长老最出色的孙子,现在小心翼翼地将祖父带了下去,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祖父才是他们这一脉的主心骨,而没了这主心骨,他更不知该如何反应……唯独只能取出几颗合适的六级丹药,先让祖父服下了。
冯六长老顾不上这些,抓紧孙子的胳膊借力,死死地盯着那罩子里的情景。
随即……
他眼睁睁地看见,好几个同族的腹部都被穿透。
他们的道宫,也都被打破了。
而且,他们的气息同样都在跌落。
跟他一样,都跌到了筑宫境。
冯六长老嘴唇嗫嚅着,颤抖着数数。
“一二……”
七个。
一个都没有漏下。
所有的冯家涅槃,全都被废掉了。
·
每次废掉一个,就有一位殿主遗憾开口:
“我也对不住,我也失手了。”
“这是失误!我先送你出去吧。”
“啊!收手太慢了!阁下怎么不躲快些?”
“阁下小心!实在抱歉,方才我那剑招施展错了,没料到冯家主竟然刚好挡在了那里……”
“见谅见谅,在下境界还不稳定,因而错使了秘技!”
“方才那一招阁下分明能避开,怎么竟然忘了?唉!这可是让我犯了大错啊——”
每个人的说辞都是大同小异。
但毫无疑问,他们全都是不小心的。
这毕竟是混战。
混战之中,真的很容易会误伤的。
至于为什么每位殿主误伤的都还是自己的对手……
那不过都是巧合。
殿主们,确实都不是故意的。
·
随着这些涅槃的“解释”声,眼见着众多冯家涅槃都被丢到冯家人群里,被那些族人们接住,众多的旁观者见状,心中也都忍不住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来。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交代”。
而这一份交代,也难免太过沉重了一些。
众多修者心中忍不住又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如果是他们家族里损失了所有的涅槃,那岂不是……
不,是一定会被饿狼瓜分。
突然间,众多家族、宗门等势力又是一顿。
——等等。
现在是冯家没了,那么,能做饿狼的,岂不是他们?
霎时间,众多势力的眼中,都生出一抹贪婪。
冯家没了涅槃,已经不足以掌握八级层次的产业了!
应该都归于他们手中!
而且,他们也没有资格再为那位廉尊者办事,他们理所应当,都要好好去斟酌一份帖子,送到冯家后面的禁地之内,以便于让那位廉尊者出关之后查看。
至于究竟谁才能真正请动廉尊者,谁才能获得最多的冯家产业……那就各凭本事了!
当下里,就有很多势力的领头人吩咐下去,让家族中里的各类人才都做好准备。
随时等待差遣,随时等候争抢!
此刻,战神殿应该要收尾了。
只等战神殿离开。
·
冯家众多涅槃虽然被废,却都还意识清醒,此时他们强撑着抬眼,看着高空中的战船以及那些涅槃,心头涌现的是满满的悔恨。
后悔之前的疏忽,恨这些战神殿的人行事竟如此恶劣!
再多的出丑他们都可以认了,但为什么要将所有的涅槃都废掉?
哪怕只废一半……
但他们心里隐约也明白,这是战神殿在展示一个九级势力的威严。
倘若九级势力随意都可以挑衅,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不断被觊觎、不断衰落的结局。
现在,他们冯家被当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了。
日后所有势力都要明白,倘若要对战神殿的弟子以大欺小,就要做好战神殿亲自找上门的觉悟!
如此震慑。
让那些对战神殿虎视眈眈的宵小也都明白,战神殿绝对不容任何欺辱!
·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战神殿的众位殿主们在不走心地说完那些借口后,就只有萧子诺出来随手收起阵盘,又敷衍了一句。
“既然如今诸位气力不济,切磋就到此为止吧。”
“我们告辞了。”
说完后,娄川操纵战船,带着众多殿主以及萧丹皇,一起扭转船头,与来时一般平稳地返回西河域。
根本没有等待冯家的回答。
无论冯家多少人对他们怒目圆睁,他们也压根都没有正眼瞧过。
走了。
走喽!
九级战船只一刹那,就行驶到肉眼看不见的距离之外了。
·
冯家周围的强者和探子们,都是身形闪动,从不同方向离开。
他们要抓紧一切时间,去进行后续的争夺!
瘫软在冯家的家主和长老们毕竟也都是修行了无数年月的,实力是不在了,但是经验仍旧丰富。
在愤恨地看着战船离开后,又感知到其他气息的消失,就有一位长老骤然一惊,瞬间说道:“不好!快调集家族里的化灵们赶往各处产业之地,迅速将能保住的都保住!”
冯家主、其他长老都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其他了,就近也对其他族人交代起来。
一道道指令传递而出,众多的冯家族人原本还陷入在对未来的恐慌里,现在都不得不迅速忙碌起来。
稍微还留点理智的都知道,现在不能再沉浸在无用的情绪里了,保住属于他们冯家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那些豺狼不会放过冯家!
很多冯家族人都不敢承认——
冯家完了。
作为一个老牌的八级势力,冯家如今跌落级别,又要不断应对那些鬣狗的扑咬,恐怕还要割舍更多,才能争取慢点衰落。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冯家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风光,甚至——或许永远都没有机会再那样风光了。
其他势力在抢夺冯家后,也一定会打压冯家。
哪怕现在整个家族还能在家主和几位曾经的涅槃长老安排下迅速运转……可这大约也只是假象而已。
眼前的震荡不会是一时的。
整个南岚域,都会产生连绵不断的大地震。
震到得出一个结果为止。
·
灵仙宗,乾元岛。
钟采和邬少乾随意找了个亭子入座。
邬少乾翻阅典籍参悟,也打坐提升玄力。
钟采则照旧开炉炼丹。
两人都还是很悠闲的。
在他们的附近,丹武天幕也一直都开启着,正露出“论坛”版块。
就在钟采一炉丹药都才只开了个头的时候,这版块中,就骤然出现了一个很新的帖子。
·
【讨论】咱们战神殿的九级战船回来了!
【楼主:殿主们也回来了!看起来毫发无损,都还是那么有气势!】
【武斗乾坤:快,各殿的师兄师姐们快去找你们的师父打听,咱们去南岚域都干了点什么!】
【武斗沧澜:对对!急急急!求速!】
【炸炉八百次:我也很好奇,这两天都没心情炼丹了,有没有人能知道具体情形?】
【炸秃师妹:一样一样!请知情人快来!】
【武斗玄黄:知情人来了!我师父回来了!我也去打听了!】
·
这位也不卖关子,迅速给出了一大片文字,仔仔细细地说明了他所打听到的、战神殿前往冯家后,如何面对冯家,如何施压,以及如何解决冯家……
当然,最后也坦然说出了冯家如今一个涅槃也没剩下的结局。
以及他所简单预测的、之后冯家还会遭遇围攻的事。
——的确。
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可以想明白,冯家没有了涅槃的庇护,自然而然就会成为猎物。
无数势力的前车之鉴。
顶级战斗力的绝对重要性。
冯家最吃亏的,还是那位廉尊者并不真正属于冯家。
他只能算是冯家所供奉的。
如果廉尊者是冯家老祖,那么这一次战神殿就会有裴霄凌裴殿主出面与廉尊者交涉。
要是廉尊者张狂,就会变成两位通天切磋了。
结局与现在会有一定的区别。
因为通天就很难跌落境界了,冯家涅槃也不会被拎出来废掉。
但廉尊者,不会是裴殿主的对手。
最终应该会是廉尊者一方赔偿大量资源,就到此为止。
·
随着武斗玄黄那成片成片的文字讲解,两家弟子都没有刷屏,只等他说完。
【武斗玄黄:总之现在冯家肯定倒大霉,以后也不成气候了。】
【武斗玄黄: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廉尊者一直没有现身,也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想的。其他八级势力肯定争抢着要去供奉他,就看他老人家与冯家的感情到底有多少了……还得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最差也就是廉尊者要为了冯家跟咱们作对了。】
【武斗玄黄:咱们有总殿主在,谁也不带怕的!姬宗主也会给予总殿主最大的支持!】
沉寂了几个呼吸时间后,眼见武斗玄黄没有再继续发言了,其他弟子才都陆续出声。
【武斗九霄:这事儿我也去打听了,差不多就是这样。】
【炸开花:战神殿殿主威武!就该让那冯家好好受着,让他们还敢欺侮钟师弟的侄子!】
【炸炉八百次:就是!而且我知道,钟师弟的侄子其实丹武双修的,丹术也不差!这样的丹术苗子,居然差点就被……冯家变成现在这样,就是自找的!】
【炸不炸:我也知道!邬东啸师弟已经可以越级炼制六级丹药了!虽然好像数目不多,但他是兼修,天分很高了!不愧是钟师弟的侄子!】
【炸死师兄:以后外面那些歪瓜裂枣见着咱们两家势力的弟子,也该知道要如何行事了!】
【武斗碧空:灵仙宗的丹师们怎么好像比咱们还气恼似的……】
【炸炸更开心:邬东啸师弟长得好看。】
这句话一出,帖子再度沉寂。
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回忆了一下邬东啸的长相。
啊,是挺好看的。
而且,比邬少乾斗王亲切多了。
·
钟邬夫夫俩也将所有帖子都看在眼里,大致知道了来龙去脉。
钟采不由笑道:“原来是废了冯家所有的顶尖战力,挺好,日后他们自然就知道收敛了,”
邬少乾微笑点头。
钟采继续炼丹,又说道:“我这忙着,老邬你去见一见姜师父,问问他老人家有没有受伤?”
——两人都知道,九成九是没有的。
那冯家恐怕出不了能给姜崇光造成伤害的涅槃。
只是钟采也要考虑到,如果姜师父为了给他家老邬报仇,愤怒之下行事超出了能力使用范围,那恐怕还是有可能出点意外的……不过,那边去了那么多的殿主,应该也不至于看着姜师父“超出范围”。
但无论如何,去瞧瞧更放心。
邬少乾再点点头,说道:“我去去就回。”
钟采朝他挥了挥手,就表示在送别了。
邬少乾身形一闪,已经腾空而起,眨眼消失。
钟采继续看着丹炉,调整火候、持续炼丹。
周围空空的,熟悉的气息已经消散了。
钟采的动作有条不紊的,但他心里却隐约觉得,坐在这里的感觉……心里有点空空的。
没有了熟悉的老邬陪伴,他觉得周围拂过的风都好像变冷了。
·
重光峰。
邬少乾拜见姜崇光。
姜崇光自然第一时间召见。
邬少乾迅速打量姜崇光的情况,发现他面色红润,也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也就露出一个笑容。
姜崇光将邬少乾的反应收入眼底,爽朗地拍拍邬少乾的肩,让他坐下来。
邬少乾从善如流。
师徒俩对坐喝了杯茶后,姜崇光言简意赅地给邬少乾讲了讲在南岚域发生的事。
与论坛上所说的基本没区别,只差在细节上。
姜崇光说道:“晋殿主十分担忧东啸,因此只在为师之后入场……”
邬少乾听着,神情中有些意外:“晋殿主果然宅心仁厚。”
姜崇光一听就知道邬少乾的意思,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又说道:“东啸在长辈面前都是很讨人喜欢的,晋殿主爱重他也不奇怪。”
邬少乾挑了挑眉。
姜崇光继续说道:“就好比你,平日里也不见你跟何人来往,但对那小子不也亲切几分?”
邬少乾笑道:“不过是因为阿采爱屋及乌罢了。”
姜崇光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说得仿佛邬东啸是采儿的亲侄子,而不是他自己的似的。
姜崇光又拍了拍邬少乾的肩,笑道:“总归在你这里,比旁的小辈都强。”
邬少乾故作思索,点了点头:“这倒不假。”
他自己也知道,虽然他确实是因为他家阿采的缘故才会对东啸崽子和颜悦色的,但仔细想想,真只看他自己的感觉……对邬东啸的印象也确实比其他人强点。
这或许就是因为,所谓的“主角光环”吧?
阿采总是提到什么“崽子主角光环”之类的。
由于想到了钟采,邬少乾不自觉地笑了笑。
姜崇光瞧见了,不由又笑了。
一看就知道,他这弟子是想到采儿了。
少乾也只有想到采儿的时候,才会露出如此真切的温柔。
·
姜崇光没有多留邬少乾,也知道他是离不得钟采太久,能抽出点时间来关心他这个师父……那已经是非常尊敬他的表现了。
于是,姜崇光让邬少乾自行离去。
不过,在他想了想后,还是说道:“这件事你们没有与桑师弟说过,有空的话,也亲自过去告知吧。”
邬少乾点点头,笑道:“多谢师父提醒,弟子明白的。等阿采这炉丹药炼完,就一起过去说一说。”
姜崇光颔首,爽快道:“你走吧!”
邬少乾还是很有礼貌的,行礼过后,说道:“弟子告辞了。”
接着,邬少乾直接闪身,迅速没了影子。
姜崇光又笑了笑,心情松快地去演武场练起拳来。
不论是在与人交战的时候,还是教训人的时候,果然还是用拳头更爽快。
拳拳到肉,最是舒坦不过了。
·
邬少乾迅速回到乾元岛,直接来到钟采的身旁。
钟采一侧头,就灿烂地笑了:“老邬你回来啦!”
邬少乾眉眼温柔:“我回来了。”
事实上,两人都很清楚,邬少乾离开的时间还不超过半个时辰。
但这又如何?
哪怕就只有半个时辰,也还是会想念彼此的。
两人对视一笑,也才松快了。
邬少乾帮着钟采递了两株药材,说道:“师父提醒咱们,要记得去将此事告知桑师父。不然等桑师父自己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
钟采笑道:“姜师父还挺关心师父的。”
邬少乾说道:“那是自然。两位师父原本就很有交情,到了顶级大陆以后,两位师父也经常会面。师父给桑师父带去过不少药材,桑师父怎么也会多给师父一点面子的。”
钟采想了想,点头道:“也对。不过我师父肯定也觉得姜师父好相处。”
两人这样闲聊几句,做出了决定。
再过几天,钟采出丹,就要一起去苍龙山脉了。
钟采说道:“我近来刚好有一些丹术上的疑问,也一并拿过去求教师父了。”
邬少乾微笑点头。
·
几天后,丹炉中产生一阵闷响。
这正是丹药已经凝聚出来了,正互相碰撞。
过不得多少时候,钟采打开炉盖,从里面掏出了丹药。
丹药的品质仍旧很好,很稳定。
正还是一颗极品,两颗上品。
第454章 桑师父的礼物
钟采露出了一抹遗憾之色,叹气道:“就不能进步一点点啊。”
邬少乾在一旁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说道:“阿采这样顶尖的本事还嫌弃,让其他丹师怎么办?”
钟采想了想,觉得是这么回事儿,顿时抬眼看向了邬少乾,由衷地赞赏道:“老邬,你的话真是越来越好听了。”
邬少乾眉眼含笑:“因为我只对阿采说实话。”
钟采又想了想,郑重地说道:“你说得对。”
两人相视,都是绷不住地笑出声来。
小小地调了个情。
接着,钟采将丹药收好,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邬少乾过去将人搂住:“咱们去见桑师父?”
钟采点点头:“走啦!”
·
青羽伸展羽翼,将钟邬夫夫俩直接带往苍龙山脉。
如今的桑云楚,还在炼丹。
钟采还是老样子,在属于桑云楚的地盘里近乎畅通无阻——
为什么说“近乎”呢?
是因为总还有几个桑云楚觉得很危险的地方,比如一些拥有灵智也拥有一定危险性的高级珍药药园,一些布置了特殊阵法的密室,一些桑云楚用来闭关而封锁的地方等等。
但其余之地,哪怕是桑云楚平日里常用炼丹的丹室,都是任由钟采出入的。
连带着也包括一个偶尔会跟钟采一起过来的邬少乾。
·
熟悉的炼丹室内,身形单薄、肤色苍白、始终有些孱弱感的青年坐在一口巨大的丹炉前,手指不断地掐动手诀,快速地驱动炉膛里的丹火。
这正是桑云楚。
他似乎已经察觉到爱徒来了,轻声开口:“采儿?”
此刻,桑云楚刚好将几种药材投入炉子里,等待它们之后的融合反应。
也是此刻,他转过头,看向了钟邬夫夫。
“少乾今日也来了。”
钟采和邬少乾都很恭敬地行礼:
“师父。”
“桑师父。”
桑云楚看着眼前这对小夫夫,心情很好。
从收徒到现在,满打满算也还没过百年,但他家弟子与其道侣,已经成长到快要赶上他的程度了。
越级的七级苍穹前排丹王,七级苍穹榜前五的斗王。
都是他家的弟子!
——少乾也算是他的半个弟子了。
桑云楚每逢想起都感觉十分欣慰,而每逢与其他丹师在一处的时候,但凡提起了各自的徒弟,他都是最骄傲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桑云楚冲两人招招手,又问道:“今日你们怎么过来了?”
钟采和邬少乾顺势坐下。
然后,钟采坦白道:“因为前段时间,东啸出了点事儿,我们过去了又折腾了点事儿,再然后就是整个战神殿出动很多殿主……”
桑云楚听着,微微挑起了细眉。
“哦?”
“细说。”
钟采果然就细说起来。
但凡他知道的,包括论坛上看到的,也都说了出来。
·
差不多一炷香时间过去,钟采说完了。
桑云楚这些天一直都在炼丹,没怎么去看丹武天幕,确实不知道整件事。
不过,他的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直听到最后,他才轻轻颔首:“既然是东啸的事,我这做师祖的也理应表示一二。”
钟采抬头,好奇地问:“师父想表示什么?”
桑云楚笑道:“为师也没有其他本事了。”
钟采瞬间懂了。
送丹药。
钟采琢磨了一下,这事儿也行啊。
东啸崽子是战神殿弟子,那边主动出面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他和老邬作为晚辈,也不好表示感谢。姜师父是自己就加入了帮着出气了的,而桑师父也想要给点丹药感谢一下,就是桑师父的心意了。
钟采自己出丹率极高,半点不觉得给出这么多丹药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师父的丹术也是极高,出丹率更是不俗。
来到灵仙宗这么久了,攒下的丹药还不知有多少呢。
钟采就笑嘻嘻地说道:“师父想给什么丹药?快给我瞧瞧!”
桑云楚朝旁边那高大的架子上指了指,轻笑道:“为师不知道去了哪些,咱们更贴心点,就由采儿你去挑选吧。送丹药的事儿,也交给你们了。”
钟采还是觉得,这也行。
于是,他就拉着邬少乾站起身,兴高采烈地奔着丹药架子去了。
·
丹药架子很宽阔,真正占据了炼丹室一侧的大半墙壁,而且高度足有十层。
每一层分为很多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瓶或者一匣丹药。
至于什么丹药……
盛放的器皿上是镌刻着的,方便辨认。
架子上面、四周都布置着威力巨大的防御阵法,其强度达到就算桑云楚炸炉了,那恐怖的爆发威力都不可能损伤到它分毫,也不会给上面搁着的丹药造成任何冲击力。
仔细看去,所有的丹药等级最高也只有八级,其品质最高,只在上品。
如果出了极品的……显然,桑云楚是会自己小心收起来的。
而现在让钟采在架子上挑选,其含义自然就是,可以送八级上品的丹药。
·
除开姜崇光,还有三十四位殿主都得感谢。
钟采反正刚出完一炉子的丹药,有点疲乏,正不想马上继续,于是也不觉得麻烦,就仔细挑选起来。
但凡是前往的涅槃们,论坛上都是写了名字的。
战船离开的时候,钟邬夫夫俩一起过去相送,钟采也是迅速看过了那些殿主,跟论坛上写出的一一对照,确定没出错也没有遗漏。
而这些殿主什么属性、什么境界……论坛上都是有的。
于是,邬少乾帮着整理信息,钟采迅速对应着丹药架子找。
夫夫搭配,干活不累。
钟采和邬少乾差不多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将所有所需丹药收拾出来,分别放好,确保之后送丹药的时候不会出错。
然后,他们还回到丹炉旁边。
钟采将丹药一一展示给桑云楚看。
桑云楚微微点头:“就这么办吧。”
钟采的神情就越发灿烂起来。
接着,他瞅准时机,每逢自家师父炼丹空隙、等待药材反应的时候,他就挑出几个丹术上的疑难问题,向师父求教。
桑云楚不愧是技艺精湛的八级丹师,知识非常渊博,哪怕钟采获取了无数典籍,有很多传承可以参悟,但有些问题还是需要点拨。
当然,也仅仅只是点拨而已。
桑云楚很快给钟采解答出来。
钟采也确实一点就通,甚至偶尔只需要桑云楚提醒一两句,就自动明白了很多问题。
师徒两个,这通交流所耗费的时间,也是很短的。
桑云楚眼里带着喜悦,温和说道:“再过不了多少年月,为师就再给不了采儿什么指点了。”
钟采压根不谦虚,反而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巴,说道:“那是肯定的!不过——”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到时候我和师父可以互相讨论嘛!师父收下我这个弟子,不也是想着终究有这么一天?”
桑云楚失笑,说道:“倒也的确如此。”
钟采更得意了。
邬少乾在旁边瞧着,眼里的笑意越发温柔。
阿采越来越让人喜爱了。
·
桑云楚这一炉丹药已经炼制了十天,但远远还没有炼制完成。
钟采问完疑难以后,就没打算在这里多留,跟邬少乾一起告辞了。
桑云楚又指了指大丹药架子旁边那个小的、内嵌式的,说道:“里面那个红色的丹药瓶子,是你们姜师父的丹药,顺带着也一起送过去吧。”
钟采扭头一看,还真是。
在那个内嵌小架子上,也搁着不少丹药瓶子,但一看就比大的那个架子的看重多了。
而且如果不是桑云楚之前提醒,分明之前还仔细翻找大架子的钟邬夫夫,都没有留意到那里还有个小的……显然,其不仅布置了防御阵法,还有可以屏蔽感知的隐匿阵法或者幻阵之类。
钟采凑近小架子,将红瓶子拿出来,打开嗅了嗅。
嘶——
一股诡异的腥香从里面传递出来,是钟采从没闻到过的奇葩气味。
有点离谱。
钟采艰难地将脑袋后移,然后小心地堵住塞子,才呼出一口气,问道:“师父,这是什么丹药?味道有点一言难尽啊!”
就没闻到过味儿这么差的八级丹药!
桑云楚似乎是忍了忍,还是笑出声来,说道:“那是为师的自创丹药,你们姜师父已经替为师试过很多次药了,这个总算是成品,以后会给你们姜师父专供一些。”他这时候才解释味道问题,“为师几次斟酌,终于决定为了药效而忽视味道。好闻的方子为师也有,但药效只有这一种的八成。”
钟采顿时默然。
别看类似丹药药效相差两成似乎不多,但已经八级层次的丹药,两成药效就绝对不是个小数字了!
不就是……难闻点吗?
或许也难吃。
但是跟药效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钟采叹气道:“那等我化灵以后,师父一定要将这丹方教给我啊。”
桑云楚好笑道:“都不问问是什么种类的丹药,就管为师要方子?”
钟采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才不管是什么种类,反正是丹药我就想学。”他顿了顿,哼笑道,“再说了,姜师父适合用的丹药,肯定不会太差。我看姜师父的属性和实力……估摸着这丹药要么就是强健体魄的,要么就是跟虎类有关的,多半也还是能强健体魄。再加上那个血腥气,应该是兽血,往往还是与体魄相关……等我学会以后,那时候的老邬也可以用!”
桑云楚眼神里带上了慈爱。
“采儿这话不错。”
“这丹药里面的血气来自于蛮兽精血,不少材料也都是你们姜师父去猎杀而来。”
“丹药就叫百血丹,每次都需要一百种兽血混合其他药材才能炼出,其药效主要是对兽魂修者管用。哪一种兽血的分量最多,百血丹就最适合那种兽魂的修者。”
“专供你们姜师父的那些,是百血虎魄丹。”
“要是专攻于蛇类兽魂的,会是百血蛇魄丹;专供龙类的也就是百血龙魄丹。”
钟采用心听着,对这种丹药非常感兴趣。
然后,他眼神倏然一亮,说道:“师父!我有点想法了!我要回去弄个化灵修者可以服用的百血丹来,弄完以后我再来找师父,瞧瞧跟师父的思路有多少差别!”
桑云楚已经习惯了在聊起丹术的时候,他家爱徒总是能出现一些灵感。
他就笑着点头:“那为师等你过来。”
·
告别桑云楚后,钟采和邬少乾就按照战神殿各分殿的排序来送丹药。
那么第一个,自然就该是娄川了。
娄殿主有萧子诺这样的道侣,相对于其他殿主来说,根本不缺丹药。
但别的殿主要送,就不能因为娄殿主不需要而不送。
钟邬夫夫前来拜见。
娄川只要有空,就不会拒绝自家势力的顶级天才。
钟采迅速说出来意。
娄川了然,也没客套,将丹药收下。
钟邬夫夫又很快告辞。
等人走后,娄川将丹药瓶子递给旁边端坐着的萧子诺。
萧子诺打开瓶塞,清秀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喜悦,说道:“上品。”
堂堂丹皇,当然不会因为一颗上品就如此欢喜。
娄川很默契地问:“子诺的意思是?”
萧子诺说道:“看这丹药的品相,与它一炉所出的,应该也有极品。即便这一炉没有,接下来的几炉也可以迅速进步,很快会有。”
他拈着丹药仔细观察,上面隐隐浮现着丹师的丹印,纹路非常复杂,。
“而这种丹药炼制起来非常难。凡是八级丹皇,即使能炼制出来都不容易,大多还在中下品。而桑丹皇却不仅能出,还有极品,可见造诣。”
娄川就懂了,这位桑丹皇的水准是高出大多数曾经的脉主的。
萧子诺眼看着自家宗门的脉主强大,作为代管事务的第一脉主,他当然要为宗门而喜。
娄川笑着将丹药接过来,收好。
“等适合的时候,我就服用了它。”
萧子诺摇摇头:“这倒不必。这种丹药我可以炼出极品来,你这颗先留着,日后送给其他你觉得值得的亲友吧。”
娄川自是应了。
·
送完了娄川,两人继续去送。
但凡是他们去上门拜见的,都没有一个会将他们阻拦在外。
众多殿主本意是为给自家势力的顶级天才出气以及想要出门打架,没想到毫发无伤、满心畅快地回来以后,还能白得一颗自己合用的上品丹药!
他们自然都很高兴。
这丹药又不是他们主动讨要的,而是人家送来的,谁傻谁推辞!
但也都是表示了谢意,对钟邬夫夫的态度也都很和气。
只有晋枞推辞了几次。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分身)作为邬东啸的护法,没能及时跟去都算是失职了,去给自己保护的小辈报个仇,实在是理所当然,不应该收下。
要是平常,钟采也会成全晋殿主的这一片心意,可此次不同。
他挑选的丹药,是对元魂有极大滋补药力的!
正是晋枞现在适合使用的。
所以钟采就强塞了。
晋枞则是在“殿主早日恢复也好更快凝聚护法”的劝说中,终于收下。
确实,他赶紧恢复健康,快点让东啸小子有护法跟随最好。
·
送完了其他人,钟采和邬少乾再次去见姜崇光。
同样一路畅通。
姜崇光拿到了钟采手里给出的丹药,打开瓶塞后,倒是面不改色。
钟采迟疑地开口:“姜师父,这味儿可以?”
姜崇光明白钟采的想法,哈哈笑着却轻轻拍了拍钟采的肩,爽朗说道:“之前的,更难闻!”
钟采:“……”
更难闻也不用这么兴奋啊姜师父!
但是,钟采挠了挠头以后,还是没开口。
反正如果他研究出来的百血丹不如师父的,日后也没有提升八级的潜力的话,那他就跟师父学会八级百血丹,再回来在师父的研究基础上进一步钻研,改良出合适的口味来。
毕竟他是要给老邬炼制的。
他才不要让老邬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夫夫俩送完东西,再次拜别姜崇光。
回到乾元岛上以后,两人就还是按部就班地生活了。
·
演武塔。
金红色的禽鸟从空而降,落在地面。
一个身形高大的、充满了魅力的英俊男子纵身而下。
他抬步就要往塔中走去。
准备进去闯一闯,历练一番。
但还没走几步,这位英俊男子就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
虽然平日里他也是会被一些目光包围的,但今天见到的这些,多少就是有些奇怪了。
他们眼神里的情绪,真的怪怪的。
英俊男子——邬东啸有点不解。
自打上次被冯家追杀后,他还得去找两位叔叔救命,自觉实力不够,再加上之后他得到了一个上古洞府的好处,所以回来以后,他就闭关了。
总要仔细整理一下那些资源,然后重新审视自己的实力,做出之后的提升计划嘛。
于是,邬东啸这一忙活就是大半个月。
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甚至,他因为想着赶紧到演武塔里验证自身所学,就连丹武天幕都没有登录。
现在,邬东啸可谓是一头雾水。
到底……干什么都用那种眼神看他?
如果他没有分辨错的话,好像是有惊奇、有艳羡……还有嫉妒?
是不是他搞错了?
邬东啸有些怀疑自己起来。
他沐浴在这样种种的视线里,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抬脚走路了……先左脚还是右脚?
怪怪的。
就在这时候,旁边施施然走过来一个身着彩衣的、很花哨的年轻修者。
是一位化灵修者。
并不是新殿中的弟子,而是第十九殿的一位师兄,机缘巧合跟邬东啸认识的,彼此还算有点交情。
邬东啸先朝对方行礼道:“孔师兄。”
孔橡摇着扇子走着,站在了邬东啸的身前,笑吟吟地问:“是不是觉得气氛有点古怪?”
邬东啸老实地点点头。
孔橡幽幽地叹了口气,将折扇合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那你看看我的眼神呢?”
邬东啸就真的看了看,好像看出点什么,但是不太确定。
孔橡撇撇嘴:“你应该是看清楚了吧?我这两眼啊,左眼写着一个‘嫉’字,右眼写着一个‘妒’字……我满眼都是嫉妒啊!”
邬东啸:“啊?”
他忍不住再看了看那些不断扫过来的视线,细看看,眼神都是跟孔师兄很像的。
所以……他没看错,还真都是嫉妒啊?
孔橡再叹口气:“我是去拜访过你的,而你在闭关,所以你小子压根不知道,因为你的事儿在咱们两家势力里掀起了多少的风浪。”
邬东啸被这话震了震:“那,愿闻其详?”
孔橡这次走过来,即使特意为这小子“解惑”的,顺便也要宣泄一下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所以,他是毫不迟疑地说:
“你闭关以后,你两位叔叔直接将你被欺负的事情上报了,然后各位殿主……”
“冯家现在……”
“你的姜师祖和护法殿主……回来以后你桑师祖……你叔叔……”
可谓是非常详细。
孔橡还是嫉妒。
如果说,他们战神殿派强者过去讨个说法还很正常的话,那么这小子的师祖和护法都主动出面还打头阵,就让人有些羡慕了。
等后来,这小子的丹皇师祖还每位殿主都送一颗八级上品丹药!那是足足三十多颗!再然后,还是由斗王和丹王挨个儿上门致谢的——
这怎么能不嫉妒啊?
反正他不能!
·
邬东啸听着听着,都感觉有点发懵。
再听着听着,他有点赧然,又忍不住地露出一个高兴的表情。
孔橡哼一声:“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众多同门都用这样的眼神看你了吧?”
邬东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孔橡再哼一声:“要是其他人这个待遇,你就说你嫉妒不嫉妒吧!”
邬东啸诚恳地说道:“我不嫉妒。”
孔橡斜眼看他。
邬东啸忍了又忍,还是有点压不住嘴角,只好清了清嗓子后,继续说道:“反正两个叔叔肯定会帮我的,而且,本来就是我拥有这个待遇嘛。”
孔橡看着邬东啸现在的神情,嘴角一抽。
邬东啸保持笑容,眼神非常明亮。
孔橡喃喃说道:“我跟你说,我是真有点生气了!”
邬东啸嘿嘿一笑,也不站在这里继续惹人烦了,只朝他挥挥手,就快步朝着演武塔走去,将所有“古怪”眼神都抛到身后。
孔橡没奈何,也只能摇着扇子又走了。
·
邬东啸心情极好,就是那种“心中一暖”。
虽然两位叔叔平日里还挺欺负他的,但对他也是真的很好。
嘿嘿。
·
闭关之前,邬东啸其实就已经没什么不爽的了。
闭关以后,宗门居然把冯家近乎“干掉”了。
还有长辈们……
嘿嘿嘿。
邬东啸欢喜雀跃地开始闯塔了。
第455章 穿书者相关
闯完塔之后,邬东啸将此番历练的感悟全都彻底消化并且印证了,抱着愉悦的心情,在回到自己峰头之后,就带着奇遇所得的、自己用不上的资源去了一趟众生之地。
这些年过去,他已经依附着两位叔叔的两重殿,在一旁建造了一座小殿。
那里就是他的杂货铺了。
他经历的奇遇不少,用不上的资源则很多,就跟着两位叔叔学,一部分出售给宗门,一部分放在众生之地售卖。
而虽然两位叔叔不介意在两重殿里给他开辟一个小柜台,但他考虑到自己的资源没有两位叔叔拿出来的价值高,并且也接收了师兄的资源,所以就跟叔叔们商量,做个“小邻居”。
当然,他的杂货铺就是单纯的铺子。
至于邬东啸自己在此地的修炼和休息,则还是在两重殿里第二重殿里——他叔叔们家大业大的,不差他这个房间。
·
邬东啸很快将货品塞满了。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货架,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
接着邬东啸看向右侧。
那里的货架已经空了——是他师兄的。
师兄筑宫以后,不久就有了新的领悟,所以不得不闭关一边适应突破后的战斗力,一边修炼新的秘技。
说起来,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跟师兄一起历练了。
要么是他回来的时候师兄还在闭关,要么是他修炼的时候师兄出关……再或者师兄出关后发现他去历练了,正想着找他的去向时,又赫然发现他失踪了……
总之就是遇不上。
而师兄的货架,也很久没有补充过了。
看着挺空的。
搞得邬东啸也不知为了什么缘故,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这一次他从众生之地回去以后,师兄到底能不能出关啊?
明明是跟他住在相邻山峰上的人,结果都只能遇不上的时候写一封信——这都弄成笔友了!
他觉得,钟叔叔调侃他的时候,“笔友”这个词儿,真的很贴切。
·
就在邬东啸忙完了、准备去星光擂台磨砺的时候,有人从后面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笑道:“我就说途径此处时候瞧见了熟悉的人影,果然是邬兄。”
邬东啸来的时候是服用了易容丹,面目算是普通英俊,远不如他原本的面貌。
但绝对不丑。
邬东啸听着这声音也有点熟悉,转过身,就见到了两个年轻男女。
方才说话的,正是男子。
邬东啸认出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宋兄,宋姑娘,两位有礼。”
这两人,是他十多年前在众生之地认识的,对方兄妹两人的性子都还不错,又是小杂货铺刚开门后就来的第一批客人,后来更是常客,一来二去的,邬东啸也就跟他们成了还不错的朋友。
不过,遇见的时间并不很多,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很多。
那兄妹俩走近后,朝着邬东啸说道:“许久不见了,看来邬兄是又有了不少收获吧。”
邬东啸等着两人走到近前,引着两人朝众多货架一一看去,从其中五级资源里取出一块仿佛什么特殊丝线织成的柔软之物,递给那个年轻男子,介绍道:
“五级鎏金蚕所吐的蚕丝,天然的宝衣炼材,只要用上以后,能越级抵挡六级层次的攻击。”
“我记得上一次见面时,宋兄提起家族中有个妹子即将融合,还要出嫁,问我有没有价值合适的防御宝衣炼材。我这次遇上了,就赶紧放上来,正打算给宋兄留言呢。”
“没想到宋兄自己倒是来得很快。”
年轻男子顿时拱手而笑:“正要多谢邬兄代为留意,我那堂妹刚融合不久,正在适应境界。也是巧了,大约再有半月,恰好就是婚期。邬兄这鎏金蚕丝来得及时,回去炼制一番就正是合用了。”
邬东啸挑挑眉:“确实巧合。”他稍作思忖,从五级货架上拿来一枚能精进玄力的中品丹药,递给年轻男子,又说,“此为邬某给令妹的成婚贺礼,有劳宋兄代为转交了。”
年轻男子推辞道:“太过珍贵了,祝贺一句带去就是。”
邬东啸笑道:“你我相识多年,不必这般客气了。何况这丹药乃是我自己炼制,也不耗费什么。”
年轻男子推辞不过,也才收下。
旁边的少女一直不曾开口,肌肤似雪,尽态极妍。
她不仅面貌是个一等一的绝世美人,还颇为娴静,气质出尘。
不过,邬东啸多半都是跟年轻男子说话,偶尔目光掠过少女时,都从未停驻,也不曾有丝毫动容。
这样的情景,看在年轻男子眼中是有点奇怪的,但更多还是松了口气。
年轻男子露出真诚的笑容,又在邬东啸的陪同下逛了逛铺子,买下了不少适合的资源。
少女仍旧静静的,只偶尔需要什么资源的时候才会主动拿起,询问价位之类。
不多久,兄妹俩都囊中空空了。
邬东啸不由大笑,邀请两人一同进入第二重殿中的园子里,招待两人。
·
这对年轻男女,正是宋舟杰、宋碧霄兄妹。
其中宋舟杰是个后知后觉的穿书者,曾经梦中被摄入星光擂台中与其他修者一起围攻邬少乾,被邬少乾轻松一箭射杀。
宋碧霄则是原书里邬东啸的红颜知己——最终出嫁与入赘谈不拢,感情不了了之,宋碧霄选择了家族联姻,邬东啸则在崛起后给过她不少帮助。
得知自己穿书后,宋舟杰就一直想要结交主角邬东啸,但是并不想赔上自己的妹子,所以即使有打算也行事谨慎,获得可以在众生门上烙下魂念印记的资格后,以兄长之名先一步探路,将众生之地的消息打探一番后,才带着妹子宋碧霄一起进去。
众生之地如此广阔,门徒无数,宋舟杰要想找人可不容易。
但主角总是特殊的,而原书中记录的主角面貌、假名等等,宋舟杰也都是知道的,可以暗中对照一下,看看剧情在这方面有没有发生改变。
然而,命运的惯性还是存在的。
宋舟杰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只暗中留意,其实跟“主角”没啥缘分,一直以来也都没有遇上。
有意思的是,宋碧霄遇见了。
宋碧霄本人不知道自家兄长想要认识谁,她只是刚好遇见了一个小型杂货铺建造出来,心里有些好奇。
不过这些年来她兄长无数次地叮嘱她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独自涉险云云,她就忍住了好奇心,去找到兄长,再一起进去“探索”。
然后,兄妹俩就遇见了“邬三”。
宋舟杰当时就被这个假名戳动了神经——原书主角也是这个代号!
同时,他再观察杂货铺主人的各种特征,发现对方的境界比原书主角要高很多,战斗力也更好,还显然的家底十分充足……似乎又有些不像了。
可如果是主角的话,明明都变了这么多了,怎么还叫“邬三”?
在宋舟杰的记忆里,这时候的主角应该很愧对三个女子,所以在取假名的时候,他不知怎么就这样了。
可眼前这或许为主角的修者,总是心情很好的模样,也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死气沉沉”的感觉啊——原书是有的,他妹子还安慰他、加深感情来着。
但如果不是的话,对方行为举止上的一些小细节又是他看书的时候就颇为熟悉的。
难道说,这“邬三”也换了个解释?
·
——可不就是换了个解释吗?
也确实跟原书里的寓意半点不同了。
现在的邬东啸,可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位女子。
而他取的这个“邬三”,也是谐音梗来着。
谐音“五三”。
至于这个假名究竟是谁取的……
也半点用不着意外。
除了钟采还能有谁?
也就是钟采,因为总是喜欢给邬东啸上学习强度,而邬东啸确实卷得厉害,所以才福至心灵地来了这么个名字。
邬东啸原本在众生之地不怎么跟人接触,直到与两位叔叔重逢,这才有所决定——之后或许会与人来往,得有个名字称呼。
他钟叔叔就随口一说:“你就直接叫邬三呗,你,还有你两位年老体衰的叔叔。”
当时的邬东啸:“……”
然后老老实实地就用了这个假名。
邬东啸那时候也不知道,他钟叔叔回去以后就把“五三”和“邬三”对着他小叔叔讲了好几遍,乐不可支地在他小叔叔怀里滚了又滚。
真的很喜欢看他笑话了……
·
话说回来。
宋舟杰保持合适的态度与之结交,在与对方相处许久后,渐渐对照上了,感觉十分相似,再从他妹子口中“对此人印象颇佳”“很欣赏此人”的几个点评中,逐渐确认下来。
——毕竟不管是原书还是现在,他妹子在刚认识陌生修者以后,都只对原书主角迅速产生如此感觉。其他的修者……她点评的时候都是过了许久,百般斟酌以后的。
宋舟杰确认了也不敢冒进,所以是循序渐进地跟对方结交上了。
与此同时,因为邬东啸不知怎么地对他妹子很疏离,来往就是很普通的新朋友的感觉,看不到半点暧昧的苗头,更别提什么“网恋”了——这每每都会让宋舟杰松口气的。
宋碧霄自己,同样对邬东啸没有超出欣赏之外的好感。
在宋碧霄眼里,“邬三”就是个很厉害但情谊也没有太深的朋友而已。
·
邬东啸带着兄妹俩进入园子以后,都是入座。
随即,他给兄妹俩倒茶。
在邬东啸的芥子戒里,也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各种等级的茶叶。
每逢待客,邬东啸同样是要泡茶的。
宋舟杰双手接过茶水,啜饮一口,笑着夸赞:“好茶!”
给足了情绪价值。
但是在他内心深处,就感觉有些微妙了。
成为朋友以后,每次邬东啸邀请他们都必须给倒茶。
很习惯很熟练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习惯,又怎么养成的?
·
——这还能是什么?
“家族传统”呗。
从桑云楚和姜崇光那一代开始。
桑云楚喜欢喝茶,所以姜崇光也就得爱喝茶了,然后是他俩的两位弟子,原本就还挺喜欢,随即就更加喜欢了。
而这两个做叔叔的喜欢还时常这样招待客人,做侄子的见到了有样学样,也就跟着养成了。
·
宋舟杰又是一笑:“这茶叶香气浓郁,在下从没尝过,若是邬兄不介意的话,是否可以介绍一番?”
邬东啸当然不介意,就笑着说道:“这是我邱叔叔给的,他喜欢这个,也种了个茶树园子,里头的各类茶叶甚多。宋兄如果喜欢茶叶,报个名字,回去我问问邱叔叔有没有就是了。”
宋舟杰笑意不自觉地僵了僵,又很快恢复过来。
他迅速说道:“这就不必劳烦邱丹师了。”
邬东啸每次听到这个“邱丹师”的时候,都感觉挺陌生的,幸好每次都能及时反应过来。
此刻,眼见宋舟杰确实没有想要新茶叶的意思,邬东啸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几人安静地喝一会儿茶水,气氛很安静。
但事实上,在宋舟杰的心里,却一直都翻搅着巨浪。
·
自打认识原书主角后,宋舟杰也旁敲侧击过一些关于邬东啸曾经的过往。
虽然大家萍水相逢,即使做了朋友也不好寻根究底,但偶尔聊聊天的时候,都难免会泄露一些。
宋舟杰也会适当说出一些自己所在大陆的、所在势力的消息,同样问一问邬东啸——这是为了让邬东啸觉得他是真诚来往,而且让邬东啸知道,他还做了点日后“面基”的准备。
邬东啸是个坦诚的,也提起了一些他从前的经历。
这其中就已经有很多变化了,最让宋舟杰难以置信的是,邬东啸压根不走原书道路,还顺顺当当地进入了苍龙学院!
当然,邬东啸不会说他进入苍龙,但他提起的几个信息,分明对应的就是苍龙。
宋舟杰自己努力搜寻书中内容,自己也翻找、分析一番之后,才确定下来。
不过最让宋舟杰感兴趣的,还是邬东啸一个不小心就会提起来的两位叔叔。
一个小叔叔,一个小叔叔道侣。
宋舟杰自然知道那小叔叔是谁。
就算取了个假名叫什么秦长宁,但他就是原书的镜尊啊!
他之前被摄入此地交战,所见到的那个就是镜尊!
——他之后见到了两重殿的两位主人,确实也对上了。
宋舟杰无法确定的,是邬东啸几次嘴瓢、好险没叫错的“邱叔叔”。
很显然,这位原名可不是姓邱,但是跟邬东啸的感情肯定很好,所以才让邬东啸总是挂在嘴边。
宋舟杰难以置信的是,邬东啸只要提起叔叔,那一定是两个一起提!
离谱。
原书中独来独往亦正亦邪搞出无数事类似于乐子人的镜尊,如今居然一再被主角连同另一个人一起提起!每次提起的时候,主角还都总是一副两位叔叔感情很好、他非常高兴的模样。
镜尊有道侣……
镜尊还和道侣的感情如此深厚……
镜尊啊!
是“那位”镜尊啊!!
真的太离谱了!
·
宋舟杰不敢相信归不敢,但他毕竟跟邬东啸已经成为了朋友,总是有见到主角叔叔的时候。
当时,宋舟杰就惊呆了。
他亲眼看到,一箭射杀自己的镜尊,在主动给其道侣倒茶,与其道侣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任何时刻身体都至少有一部分是接触到了的,勾勾搭搭黏黏糊糊腻腻歪歪……
就算是普通的道侣,都不见感情能好成这样的,何况还是镜尊!
宋舟杰想了很久、抓破了头皮,都想不出自己还能用什么其他的词汇来描述这样仿佛被雷劈空了脑子一样的事儿。
那么问题来了。
镜尊是怎么跟一位丹王结成道侣的?
感情为什么这么好?敢情镜尊除了对主角侄子有点感情外,还能有爱情的啊?
这个牢牢占据镜尊之心的、始终保持着少年模样的年轻丹师,究竟是因为所谓的蝴蝶效应,还是他自己也是一个穿书的?
如果是蝴蝶效应……
宋舟杰感觉,自己所在大陆上有了一个自己,不至于翅膀煽到飞星大陆上、还影响到镜尊了吧?
而若是穿书的……
居然有穿书的敢去谋求镜尊的感情?
谋求就算了,还能谋求到?
这不科学啊!
哪怕是已经身处玄幻世界了,宋舟杰都要高呼一声不科学!
·
宋舟杰至今都难以回想,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尽力表现自然、而且没有在那两位面前留下破绽的。
之后,宋舟杰打着敬仰的说法,从邬东啸那里问出了许多关于他两位叔叔的经历。
邬东啸当然不是和盘托出,可仅仅是隐约透露的只言片语,就足以让宋舟杰震撼了。
宋舟杰是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能够在丹术上跟上镜尊的脚步!
起码在邬东啸口中,他小叔叔就算实力突破再快,邱叔叔的丹术都能迅速达到相同的层次。
他更是满怀羡慕地说,自打邱叔叔开始学炼丹以后,小叔叔就从来没有吃过非极品的丹药,邱叔叔对小叔叔极其在乎,小叔叔对邱叔叔也是无比爱护……
反正成吨成吨的狗粮,在宋舟杰每次暗搓搓地打听中,都铺天盖地地朝他砸过来,让他晕头转向的。
宋舟杰不敢相信。
宋舟杰不得不相信。
所以,就在他没有道侣、原本红颜知己无数的主角也不近女色……的情况下,那个原本注孤生的镜尊,已经谈了百八十年的恋爱了,还结婚这么多年了!
就真他妈的离谱!
·
宋舟杰仗着逐渐跟邬东啸熟悉起来,也多见过那两位几次。
任何一次见面,他都没看出“邱岁安”有任何穿书的迹象,只能看到他自觉或者不自觉地秀恩爱。
宋舟杰看到了两重殿杂货铺中经常出现的高级货色,远远超过其两位主人的境界,可见他们也是奇遇无数,经历丰富……
与此同时,宋舟杰能感受到,每逢他放在邱岁安身上的注意力稍微多一点点——非常正常的那种对好友亲长的好奇——都会陡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压力。
来自镜尊的压力。
宋舟杰当时强颜欢笑,内心努力按捺住翻搅的情绪。
多诡异啊,镜尊居然是个醋坛子!
宋舟杰非常不敢相信,可怎么看怎么都是!他又不是个傻子,这都分辨不出!
所以,宋舟杰迅速挪走自己的注意力。
果然那压力就犹如潮水一般地退去。
从此,宋舟杰再也不敢对邱岁安生出太多好奇了。
他更是无师自通地,先好奇镜尊,再好奇邱岁安,对两人一模一样地好奇。
于是,他也再没有感受到过重的压力。
宋舟杰在那段时间里,不知道怀疑了人生多少次,更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入了一本假书里,又或者压根不是穿书……他反而把自己说服了,世界很真实!所有都很真实!
再后来,宋舟杰经过了无数努力,终于能够让自己“心如止水”。
他能够将那疑似穿书者和镜尊真正都只当成是朋友的、必须尊重的长辈了。
甚至,宋舟杰还因为嘴甜讨巧、恭维那两位的感情深厚,而从邱丹师的手里得到了很适合自己和妹子修炼的丹药作为“长辈赠礼”。
宋舟杰欣然收下。
居然都是极品!
宋舟杰心中感觉很是奇异。
·
总之,许多年过去,宋舟杰已经可以基本保持平静了,只是他还是难免会关注一些镜尊夫夫的情况。
相比起来,宋舟杰对邬东啸倒是更保持平常心相处了——除了偶尔涉及到自家妹子的时候。
反正命运线没继续走,他妹子不会抱着伤情去联姻就行了。
他妹子这么出色,其实也不用非得去联姻,他会帮着妹子一起将家族撑起来的。
他妹子来日里无论是否成婚,他都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正两心相许的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宋舟杰的眼皮跳了跳。
因为他发现,当自己想到“真正两心相许”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居然是镜尊夫夫俩的影像。
所以,也不知怎么回事……镜尊夫夫居然从他的难以置信,变成他第一反应的道侣标杆了?
第456章 星光秘境
几人喝了一轮茶水,宋舟杰倏然说道:“邬兄许久没来,不知是否听说了一个消息?”
邬东啸不由一笑:“看来,宋兄也不单单是为了照顾邬某生意而来。”
宋舟杰笑道:“就知道瞒不过邬兄。”
邬东啸就微微抬手:“还请宋兄指点。”
宋舟杰就直接说道:“是众生之地生出的变化,对所有八级以下层次的门徒开放。”
·
乾元岛上。
邬少乾在布置了严密阵法的演武场中打磨自己所学的秘技,那箭矢过处好似在夜空中绽放出无数烟火,带着极其恐怖的威力,又有着一闪而现的、极致的美丽。
钟采也是老样子地坐在稍远处、一眼可以看见邬少乾全部动作的亭子里,或者炼制丹药,或者翻阅丹术典籍,甚至还可能也重新摆出一个阵法罩子,在里面磨炼自己的秘技。
邬少乾每逢身形闪动、面朝钟采这边的时候,都可以清晰地将钟采收入视线之内。
夫夫俩目前,说忙吧……是忙的。但因为天赋很高,任何他们想学的、想参悟的都能很快做到,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也都是很闲的。
钟采一边欣赏自家老邬特意为他放的烟花,心情大好地顺着这“嗖嗖”放箭的节奏也用各种手诀拍打丹炉,非常熟练地融化其中的药材。
这才第三天,距离成丹还早着呢。
夫夫俩时不时都会看到对方。
而且,只要其中一方投去视线,另一方就仿佛突有所感一样,也迅速地抬起头,与之四目相对。
待看见彼此后,俩人又忍不住地相视一笑。
可谓是相当腻歪。
——他俩之间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热恋一般的浓烈感情,让无数认识他们的人,包括他们的很多亲朋好友都不太能理解。
·
钟采和邬少乾自己……其实也不是刻意为之的。
也不知怎么回事,从成婚到现在,自然而然地发展成这样了。
或者说,两人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因为在乎彼此而本能地不断微调与对方的相处模式,找到让双方都最舒适的方式。
所以当夫夫俩对彼此动情、情意还越来越深以后,发现就很喜欢热恋时的感觉,于是就一直这样了。
只有更腻歪,没有最腻歪。
不过又因为他俩到底也是叔叔辈的了,当侄子都成长起来以后,他们也会比少年时期要稍微矜持那么一点儿——主要是不同修者面前,也会有一些细微的调整。
比如:
在亲长面前可以依旧是热恋彼此、热情奔放还很孝顺的小夫夫……
在好友面前是持续撒狗粮的臭情侣……
在侄子面前是有点严格但感情极好、相处自然的长辈……
在普通同门面前是气度不凡但温情脉脉的眷侣……
待到在不那么熟悉的修者面前……就会更收敛点,但也还是让人立马能看出来,这是一对恩爱的道侣。
再加上灵仙宗和战神殿很多也很恩爱的有情人,氛围感染之下,夫夫俩就更融入了。
……就是吧,有那么一点点青出于蓝。
·
话说回来。
夫夫俩飞快地完成了一次眉目传情后,继续做自己的事儿了。
他们只要能在彼此身边,心境就都非常安稳。
修炼起来,不说能达到事半功倍吧,却也极大地提升了效率。
·
邬少乾再度拉弓射箭,倏然间,一个人影出现在不远处。
是个高大英俊的男子。
也是他十分熟悉的侄子。
乾元岛已经对邬东啸半开放了,岛上遍布阵法,但是大多数都能放任邬东啸通行——就连这个演武场也是一样。
当然,夫夫俩的住处肯定还是需要通报的。
邬少乾放下弓箭。
这小子过来了,多半是有事要说的。
应该不是想换点资源打欠条什么的——毕竟前不久这小子才刚换过了。
弓箭消失在邬少乾的手中,他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钟采的身旁。
钟采察觉到,侧头一看,不由乐了:“是东啸来了啊!”
邬东啸也是欢快地跑过来,朝着两人行礼:“钟叔叔,小叔叔。”
钟采指了指右侧一处,说道:“你先坐那吧,老邬,给他点吃的喝的。”
邬少乾当然没有异议,随手丢出一张小几,落在邬东啸的身前,再丢了些茶点过去。
邬东啸也不客气,拿起几个就吃了起来,过后灌两口茶水,再一抹嘴,笑着说道:“我这次过来,是有个众生之地的消息要告诉两位叔叔。”
钟采耳朵动了动。
邬少乾问道:“什么消息?”
邬东啸直言道:“还要从我今日去杂货铺上货说起。我原本打算弄完以后就去星光擂台的,但我在那里交好的一位宋兄过来买资源,然后就提醒我,前段时日众生之地落下了星光雨,带来了关于星光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
钟采来了兴趣,手上的动作虽然不停,却也是侧头追问:“什么星光秘境?跟星光擂台有关的?”
邬东啸点点头,也不卖关子,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星光秘境是少则五万年,多则十万年才会开启一次的,非常稀罕,很多门徒进入众生之地后,甚至都没遇上开启的时间,就寿元终了了。”
“据说在那星光秘境里,有的人可以获取一些最适合自己的星光宝物,有的人获取功法秘技,有的人获取寿元,还有的人获得了必然能够通天的资格!”
归根到底,其他的也还好,功法宝物什么的,即使星光秘境是量身打造,门徒们在各自的大陆上,尤其是顶级大陆上,未必不能找到差不多的……
而通天资格就不同了。
从涅槃到通天非常复杂,主要还是契合天地、与天相通……描述是无法描述的,甚至每个修者面对的情况都有所不同,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可以确保通天的。
但星光秘境居然可以如此大言不惭?
很是出人意料。
钟采自己是不太相信的。
凭什么保证呢?要怎么保证呢?
不过,就算再如何不信,既然星光秘境都有如此大的口气,还是这么多年才会开启一次的,多少也是有点把握的。
最不济,也能提升通天几率吧?
所以,不管这秘境到底是怎么回事,钟采都觉得,有必要过去一趟。
钟采看向自家老邬,见他微笑颔首,他就知道,老邬的想法跟他自己是一样的。
他再看向邬东啸,邬东啸挠了挠头:“我觉得,过去看看更好。”
钟采挑了挑眉。
其实他是觉得,这星光秘境极有可能是为他这便宜侄子开启的。
毕竟这小子是原书主角,肯定是受到天地偏爱的,虽然这份偏爱有时候挺沉重的,但偏爱还是偏爱。
钟采估摸着,可能不管什么时候邬东啸进入众生之地,只要他的实力达到差不多的程度,星光秘境就会开启,给他一些历练,一些危险,让他半死不活地获得许多好处。
想到这里,钟采又忍不住要有点怜爱这小子了。
邬东啸是不知道自家钟叔叔怎么看他的眼神里透着悲悯还带点古怪,但是他已经习惯了。
相处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是被第多少次这么打量了。
看就看呗。
情绪复杂……那就复杂吧。
反正是自家叔叔,怎么看也不会让他少一块肉的。
·
钟采看了一会儿,没忘了持续炼丹,又继续问道:“星光秘境什么时候开启,怎么样才能进入?”
邬东啸想了想,回答道:“三日后就开启了。进入倒是没有限制,会再次降落星光雨,凡是想要过去的,淋雨就行了,要想一起去的,互相接触就能去一个地方。但如果不互相接触的话,境界不同的门徒不会传送到相同之地。”
“不排除后续相遇的可能性,而且在星光秘境里,门徒也是可以互相厮杀的。并且本身的防御、超出等级的宝物都不能发挥七级以上的能力……”
“此外,只有涅槃以下的门徒是可以进去的。”
钟采听着微微皱眉,但随即舒展,看向邬东啸的时候,肃然叮嘱道:“对你来说,此去恐怕很危险了。你运气很诡异,自己多加小心。”
邬东啸心里一暖,连忙答应道:“是,钟叔叔,我明白的。”
钟采点点头,明白就好。
然后,他看向了邬少乾。
邬少乾搜了搜古城里的储存,取出了一些七级层次的攻防之物,收入一个芥子袋里,交给邬东啸。
“你钟叔叔让你好好拿着,活下来更重要。”
邬东啸更觉得高兴了,双手接过来以后,正色答应道:“两位叔叔放心,我一定会留意这条小命,不会轻易去冒险的。”
钟采满意地点头。
接着,他摆摆手,让邬东啸赶紧走。
“三日后你看着点时间过来,提醒我俩一声,到时候一起去众生之地。”
邬东啸自然满口答应。
然后他就起身,朝着两位叔叔再次行礼后,召唤出血脉进化的赤火鸾,扶摇而上,很快离去。
等人走了以后,邬少乾往钟采那边挪了挪。
钟采笑道:“这崽子没白养,还挺有心的,知道来提醒咱们。”
邬少乾挑眉:“他若是不来,等他从星光秘境里出来了,我怕是要三天打他九顿了。”
钟采绷不住地乐:“这倒也是!”
接着,邬少乾在钟采的侧脸上亲了亲,又揉了揉他的发顶,再次走入演武场。
消息归消息,修炼归修炼。
该做的事情,夫夫俩也还是在继续……
·
邬东啸回到自己的峰头,还没上山,先往相邻的山上看了一眼。
嚯!
他顿时轻拍赤火鸾,让它调转方向。
赤火鸾自然应命,迅速转身,熟练地飞到了邻居山上。
山上有一个幽深而且环境适宜的洞穴,平日里如果宣秉闭关,必然是在其中。
邬东啸远远看到了山洞前的各种封禁阵法在迅速消退,就知道肯定是自家师兄即将出关了,就赶紧过去,落在了山洞前。
这些阵法消退的速度,还赶不上邬东啸凑过去的速度呢。
赤火鸾很快飞到一旁栖息着——那里栽种着一株火属性的参天巨木,是邬东啸特意从钟采手中交易换取的,也是十分适合赤火鸾休息、入睡以及平日里活动的地方。
在邬东啸自己的山头上也有一株差不多的。
现在,邬东啸看向洞口,眼里带着点期待。
他正担心师兄闭关会错过这一次星光秘境呢,现在师兄及时出关,就说明这秘境是与师兄有缘分的!
刚好,他可以跟师兄一起进入了!
有师兄搭伴,互相扶持,相信钟叔叔也不会太担心他了。
邬东啸盯着洞口不放。
阵法一层层消退得更快了,终于,山洞里的寒凉水气弥漫而出,极快的把洞口镀上了一层寒霜。
接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
青年生得俊秀,瞧见邬东啸以后,神态带着几分温柔。
“师弟,什么时候回来的?”
邬东啸立马说道:“刚刚!”
·
宣秉刚从闭关洞府里走出来,就对上了自家师弟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差点没吓一跳。
但很快,这么大只的师弟就蹦跶过来,滔滔不绝地跟他念叨起一个据说很快就能进入的、让人无比兴奋的特殊秘境来。
宣秉仔细地听着,并且,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我跟你一起,也去同一个地方。”
邬东啸早知道师兄会这样答应,但真的听见回答以后,还是高兴极了。
“咱们一定要弄到通天资格!”
宣秉笑着点点头,夸赞道:“师弟很上进。”
邬东啸却是故作叹气道:“我这不上进也不行啊。”
宣秉眉头微动,就知道师弟还有下文。
果然,邬东啸哀怨地说道:“我要是上进,实力距离我小叔叔近点,被他揍的时候承受能力还能高一点,但如果我不上进,只怕就有很大可能直接被小叔叔打死了。”
宣秉顿时失笑:“所以,师弟是想着,钟邬两位一定可以通天,为了不被两位叔叔拉下太远,所以每一次提升实力的机会都要尽力争取,是不是?”
邬东啸立马赞叹道:“我就知道师兄最了解我!”
宣秉好笑道:“那你可千万努力了。钟邬两位一直都是突飞猛进之态,倘若你哪里稍微不小心,最终恐怕都是压根追不上了。”
邬东啸这回严肃说道:“我明白。”随即,他往宣秉方向又走两步,按住他的肩,神情凝重地说,“师兄,我也想跟你一起通天的。”
宣秉微微一怔,点头道:“这是自然的。”
或许因为师弟是他养大的缘故,他总是对师弟不放心。
师弟想要通天,他肯定也是要去的。
师弟的运气这么差,他这做师兄的,总是要能有足够的实力给师弟趟雷才行。
·
师兄弟两个说定后,邬东啸就督促宣秉也赶紧搜集一些可以用上的资源。
钟采那边却是一边炼制丹药,一边对刚磨砺一轮的邬少乾说道:“老邬,我差点忘了,你快去我师父那里一趟,问问这次的星光秘境他去不去。”
邬少乾也微微一怔,旋即点头:“我马上去。”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好笑。
因为这夫夫俩也是刚刚想起来,他们的桑师父桑云楚,如今还是化灵后期的境界——并且还是来到顶级大陆后突飞猛进,才刚进入到后期不久的。
这境界,其实比邬少乾也高不了多少,却正是在涅槃之下。
主要是桑云楚一直都是越级炼丹的,属于八级层次的人物,就总是让人忘记,他其实还没涅槃。
这次秘境限制的是修炼境界。
那么,桑云楚也是有资格进入秘境的。
钟采轻轻拍了拍脑袋,又笑道:“不过老邬,这次过去后你还要跟师父说一声,让他早早收拾以后提前过来,帮着我将这一炉丹药炼完,不然药材浪费了。”
因为越级炼丹的话,七级丹药耗费的时间挺长的,余下的时间只怕是不够用就要进入众生之地了。但如果是让境界更高一层的桑云楚来接手,那么就还可以提前一点结束,甚至能留下准备的时间。
邬少乾点头,表示明白。
接着,他招来青羽,迅速飞走。
·
桑云楚很给面子地来了。
但是,他并不打算进入秘境。
他只是想着为弟子将这一炉丹药炼制完成,以免他弟子太心疼药材而已。
所以,桑云楚很快先接手了炼丹,随即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钟采托着下巴,皱眉道:“啊?师父你不去啊……”
桑云楚轻轻笑着:“我不擅长武斗,即使去了,恐怕也难以找到合用之物。还是你们一起吧,也能更加机变灵活。”
钟采叹了口气。
现在想想,他哪里不明白呢?
师父是担心拖他和老邬的后腿啊!
他师父确实是不擅长战斗的,而刚好化灵,跟他们一起进去的话,必然是要一起行动。
他和老邬固然不介意带着师父一起,但师父自己却是不愿意这样。
这是师父的心意……
钟采想到那据说可以通天的资格,还是又劝了几句。
桑云楚轻笑道:“日后我总有足够的丹药可以吞服,纵然不去那秘境,想必也是可以的。”
他心意已定。
这份机缘非常难得,他们夫夫默契无比,运道也好,如果只有他们一起进去,获取资格的几率是不小的。但如果带上他就不同,恐怕不是简单地拖后腿了——毕竟他弟子可以直接趴在少乾的身上,可以灵巧躲避,而他若是在旁边,保护起来就太麻烦了。
钟采眼见师父这么坚决,又能猜到师父的想法,心里真是又熨帖又着急。
桑云楚炼制着丹药,眼见自家弟子情绪不太好,就朝他招招手。
钟采就往那边挪了挪。
桑云楚含笑安抚道:“那秘境之中可以互相厮杀,其实十分凶险,并不适合为师这般孱弱的丹师。依为师来看,采儿和少乾此番进入后若有收获,消化以后必然还能有许多其他所得,或许其中就有为师可以用的,岂不是比为师自己进去冒险更好?”
“为师将担子落在了采儿和少乾的身上。”桑云楚轻叹一声,“采儿是不愿意给为师分忧吗?”
钟采连忙说道:“我肯定愿意的!”
桑云楚颔首:“那这一次,采儿和少乾多多努力吧。”
钟采自然满口答应。
邬少乾在旁边一直没有吭声,即使看到自家阿采有点着急的模样,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因为他看出来桑云楚的想法,也知道桑云楚这是在尽量让阿采宽心。
所以,他就不打扰阿采感受长辈关爱了。
等钟采被说服后,邬少乾才也说道:“桑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将阿采平安带回来。”
桑云楚满意颔首,说道:“我对你必然是放心的。”
钟采又叹了口气。
决定进秘境以后,他一定要多搞点宝物!
·
桑云楚替钟采将丹药炼制完成以后,就很快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还给钟采留下了不少七级层次的防御、攻击之物。
其表现,跟钟采对邬东啸的一般无二。
或者说,钟采有时候对邬东啸的爱护,是悄悄从他师父那里学了一点的。
现在,钟采也高高兴兴地将桑云楚所赠收下。
等桑云楚走了以后,钟采呼出一口气,朝着后面倒去。
果不其然,他直接倒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正是他家老邬——不管什么时候,无论他从什么方向往后倒,都一定会被老邬接住的。
他信心十足。
邬少乾搂着钟采,给他顺了顺头发,说道:“休息几个时辰,东啸就该来了。”
钟采含糊地答应着,其实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了。
邬少乾的眉眼温柔,就着这个姿势抱着钟采,一起进入了房间里。
休息吧。
等休息过后,他们就要去进行下一次历练了。
·
不多久,姜崇光也来了一趟。
虽然他时常都在闭关修炼,但钟邬夫夫是给他的光幕“私信”告知对方他俩之后去向的,以免这位师父找不到他们担忧。
但没想到这么巧,在两人离开前,姜崇光出关了。
也给他们送来了许多能够攻防的宝物,想叫他们能更加安全……
·
数个时辰后,邬东啸果然准时抵达。
在他旁边,毫不意外地站着一位白衣青年。
钟邬夫夫俩从屋子里走出来。
钟采抬起手,就跟两人打招呼道:“东啸,宣师兄!”
邬东啸和宣秉快步走过来。
钟采笑着说道:“我和老邬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走吧。”
第457章 秘境之内1
众生门分别打开,钟采和邬少乾走一扇,邬东啸和宣秉走另一扇。
但双方出现在众生之地的时候,则都是站在两重殿前。
他们来得还挺早,时间还没到。
几人就暂时在园子里坐一坐。
等星光雨降临的时候,自然就可以淋起来了。
而为了避免他们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钟邬夫夫俩直接靠在一起,邬少乾还搂着钟采的腰,确保一定不会出差错。
邬东啸看看他们,想了想后,一咬牙,右手搂在了他师兄的肩头。
宣秉对此没有反应,没有躲开,就是他的态度了。
这期间,几人听到了众生之地内响起的轰隆声。
遥遥看去,许多庞然大物在众生之地内飞快地奔跑,又或者带着急切却也不失沉稳地行走。
土地震颤,狂风乱舞,飞沙走石……
就连两重殿所在的街道中,不同的屋舍、宫殿之内,都轰然走出许多巨型猛兽。
比如不远处的某一座“高楼”里,昂然踏出来一头巨猿,身形无比魁梧;再相邻的树屋中,有巨禽探出头来,发出尖锐的啼鸣;又有一个“山洞”里,踏步而出一头巨象,象腿踩在地面上的时候,整条街道都摇动起来……
在这些兽类身边,很多也跟随着六七阶的、体型稍微小一些的同族。
但同样气势磅礴,并且在行走的时候,只是造成的踩踏现象要轻一些而已。
还有动静小些的,就是一些人族建造的亭台楼阁中,有些窗边台前,静静站立着人族的强大修者。只是但凡在街道上的,其本身实力难免有些高出范畴了,所以他们的身边往往跟着一些小辈——细看之下,大多数都是化灵境的。
如此反复,无数奇景。
·
对人族来说,这星光秘境是有通天资格,无论如何也要过去瞧一瞧、争取一番,看看到底最后能拿到什么,对他们究竟有多大的好处。
他们在星光擂台中是历练过的,也使用过这擂台给的奖励之类,都是绝佳之物。
也是这个缘故,他们对通天资格确实有几分信任,也有更多好奇。
·
而对于兽族来说,它们虽然没有什么通天资格,众生之地却传递给它们这样一个消息——它们能从星光秘境中得到打开血脉桎梏的宝物!
并不是所有血脉强大、潜力达到九阶的兽族,随着岁月的流逝与能量积累就一定可以达到九阶的。很多中途被杀死就不提了,更还有很多是在突破的时候没能打开血脉桎梏而死的。
当然,大多数的顶级血脉都能够自然突破,但其他的兽族,九阶潜力就只是潜力而已。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兽族血脉要次一些,潜力都没有达到九阶,自然就有了血脉桎梏,让它们需要不断地提升血脉、自身进化才行。
还有杂血——很多血脉桎梏,都是来自于不够纯粹的血脉。
诚然有不少顶级珍兽,出生后是不沾染任何其他血脉的,只需要努力撞破从八阶突破到九阶时的一种天地压力就行——并不算特别严苛,只是比前面的突破难一些罢了。
但也有些顶级珍兽,其实只是外在看起来纯粹。
比如有些潜力巨大的珍兽外在表现是某种珍兽模样,但其实它们的父母族群许多代中还混入了很多其他血脉,只是不如这种血脉强大,才没有显露出异样。
一旦它们实力不断往上突破,等阶不断提升,就会发现血脉中隐约出现冲突——人族豢养的珍兽会随着辅助它们提升时就通过血肉淬炼、服用丹药或者其他珍宝之类提纯血脉——自由生长的兽族们却会因为这样的冲突被桎梏,突破起来极其缓慢,甚至稍微强行突破就会无比痛苦、身受重创!
而这星光秘境里,据说就有那种血脉一步到位的方法——
·
兽族也是想要更加强大、活得更久的。
哪怕它们的寿元先天就强过人族修者,可如果没有人族用大量珍宝喂养,只靠它们自己,实力的提升却是非常缓慢,等级提升同样如此。
所以,提升、提纯血脉都很重要——血脉强悍一些,在山野之地能获取宝物的几率更大,也能相对迅速地强大起来。血脉纯粹一些,血脉桎梏就相对要少一些,同样能修炼更快些。
对于这星光秘境,众多兽族当然也不会错过。
它们所带在身边的小辈,要么是它们自己非常爱护的后辈,要么就是族群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足够强大的、血脉有很大提升潜力的。
对于这一次的秘境,这些兽族非常重视。
又因为它们的寿元悠长,有些老古董说不定因为它们原本就活过了上一次的秘境,甚至或许它们自己去过秘境……它们还这么重视,无疑更是证明了这秘境的可靠程度。
也不是没有跟兽族交好的人族过去打探星光秘境的消息,不过去了以后才发现,这些兽族根本不记得了——它们只能记得,秘境不可错过。
于是,人族这边也越发重视起来。
·
钟邬夫夫、邬宣师兄弟这几人,一边等待秘境开启,一边观察众生之地的情况,一边也从各种兽吼中隐约得出了一些信息。
钟采不由笑道:“这一次进去以后,都得多努力才行了。”
邬东啸马上开口:“一定的!如果我收到什么好东西,又是适合两位叔叔的,就孝敬给两位叔叔!”
钟采听完就乐了,笑吟吟地说:“那我和你小叔叔若是得到什么适合你的,也欢迎你的欠条。”
邬东啸一噎,挠了挠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邬少乾坐在一旁瞧着,给钟采推过去一盘子糕点。
宣秉也给邬东啸递了点吃食过去。
钟采和邬东啸都高兴地吃了一些。
相比起来,他俩的确比邬少乾、宣秉都要稍微嘴馋那么一点点……
·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整个众生之地倏然出现了一种很奇异的色彩。
整个“天幕”好像都从一片自然,变得犹如一块深紫色的幕布一样,上面还有无数的微光闪动,似乎就是一点一滴的星光。
钟采心中一动:“来了!”
邬少乾立刻握住钟采的手,放在他腰上的那条手臂也收得更紧。
邬东啸和宣秉则马上反应过来,双臂搭在一起,手掌也有力地互相交握——俩人对视一眼,都决定就用这个姿势来保证他们不被分散。
前后经过的时间,都在一个呼吸之内。
下一瞬,漫天的星光闪动越来越急切,忽而好像天幕再也挂不住了似的,陡然有无数璀璨的光线从高空降临,化为了无数好似雨帘一般的细密光束!
此情此景,瑰丽难言。
这是极致的美丽,不带半点诡谲。
雨帘落下后,让整个众生之地都仿佛笼罩在濛濛细雨之内,给它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所有的星光雨都似乎在传递一个意念——
自此开始,盏茶时间之内,可以前往秘境。
无论是人族修者还是兽族,都不由发出一声长啸。
那些境界、等级过高的要么压根没出来,要么早就天幕变化的时候迅速进入各自的宅邸或者洞府之内。
同时,很多显然境界气势有所不足的门徒们,就情绪各异地走入雨中。
钟采、邬少乾一行人,打从开始就没准备动弹。
当星光雨落下之后,就迅速沾染到了他们的身上。
钟采可以感觉到,那星光雨沾身之后,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能量在自己的身上蔓延,雨滴越多,蔓延越快,迅速将他包裹,还形成了一道光膜。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家老邬。
却见邬少乾的身上隐约出现了一层非常薄的光华,乍看都看不清楚,仔细瞧着才勉强能够发现,那光晕之中透露出淡淡的紫色,也隐约有着极其细小的星光在轻微闪烁。
钟采再看看自己,感觉也差不多。
他心里突然一急,连忙看向自己和老邬的手掌。
然后他松了口气。
钟采瞧着,自己和老邬接触的地方,那光膜是连同他俩一起镀上的。
也就是说,光膜直接包裹住他们两人!
钟采了然。
这光膜应该就是将两人直接送到星光秘境的传送之物吧。
包裹住几个人,就打包一起送走。
·
也没等钟采胡思乱想多久,光膜的变化就迅速证明了他的推测。
随着光膜将两人彻底裹住到没有一丝缝隙的时候,光膜表面的星光就灿烂起来,还生出了一种奇异的能量,让夫夫俩的身子都仿佛逐渐变轻了。
钟采一惊,低头看去。
他倏地发现,光膜带着他和老邬,已经与地面有了很小的一点距离。
钟采再看向对面的邬宣师兄弟俩。
果然,他们同样被包裹在一个光膜里,并且他们的脚底也都离开地面了。
正此刻,邬东啸朝这边挥挥手,扬声说道:“钟叔叔,小叔叔,回头再见!”
这声音似乎也被光膜阻隔了,听得不太清楚。
钟采笑着抬手,也冲他招了招。
接着,承载邬宣二人的光膜不仅离地,还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明明原本是很近的,但不知怎么地,视觉上确实又变得很遥远。
钟采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邬少乾的手。
回应他的,是邬少乾几乎能将他勒死的强硬臂膀。
两人与对方这样连在接触着,心中也都镇定起来。
他们也飞起来了。
·
众生之地那些没有资格前往星光秘境的门徒们,都一直在看着宅邸之外的情景。
他们亲眼瞧见,当星光雨将其包裹的门徒与整个众生之地分割开以后,就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化作了一道流星,却不是降落,而是冲天而起,直接冲到了天幕之中!
接着,这些带着门徒们的光膜就好像被天幕吞吃了似的,就此淹没。
那天幕却没有出现一丝的涟漪,
它吞入光膜非常自然,仿佛光膜直接融入其中,没有半点波涛。
当所有光膜都被吞噬到光幕中以后,光幕还是光幕,就这样干干净净地悬挂在高空。
星光雨也结束了。
偌大的众生之地,再没有任何异常。
·
钟采也察觉到,自己越是飞得高,就越是飞得快。
他匆匆往其他光膜方向看去,就见他们统统都是一飞冲天。
钟采明了。
此番传送方式就是这样了。
他把自己往邬少乾的怀里塞了塞。
没多久,两人就感受到了一股仿佛天威般的压力,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呼吸困难。
而光膜则是在不断地抵抗这样的压力。
随着光膜迅速上升,压力越来越小,直到他们仿佛穿越过什么屏障,恍惚间耳边还好像听到了“噗嗤”的一声破裂声响。
这一瞬,所有压力全都消散,让钟采感觉轻飘飘的。
他低头一看——
原来,此刻他和老邬都悬浮在一片带着无数特殊形态的紫光的奇异环境中。
有些紫光是一点点的,有些是成片的,有些甚至还是环状的、多重覆盖的、生成特殊形状的……
原本覆盖在夫夫俩身体表面的光膜也已经消失。
能感受到周围的真实,但此刻并不需要两人运转玄力浮空,夫夫俩都是“脚不沾地”的。
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没有地面!
·
钟采喃喃,没有说出声。
“这他妈好像在宇宙中啊……”
“拍下来的天文图片就是这样的……”
“这是在搞什么星际航行吗?”
“现在要怎么动,这么轻我感觉都没法子受力,要怎么动啊……”
“不然还是让老邬带着我动好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钟采看向身旁。
邬少乾还是拉着他的手,同样是这么飘着的。
他冲着钟采微微一笑,眼里都是安抚。
甚至,他好像非常了解钟采心声似的,直接为他传音。
【阿采,这里好像你给我说过的宇宙啊。】
【你上辈子所见过的宇宙,也这么美吗?】
【说不定,这里就是另一种宇宙?】
钟采连忙点头。
这回他不再嘴唇哆嗦着弄口型了,而是从震惊中脱身出来,兴高采烈地传音!
【就是很像!】
【就是不知道怎么动,老邬你带我一起!】
【咱们走!】
钟采半点也不怀疑邬少乾的本事,觉得只要邬少乾带着,他们就一定马上行动起来。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邬少乾脚底一蹬,就带着钟采,直接冲出了极长的距离。
钟采忍不住乐道:“刚才你那一蹬腿儿,就跟游泳似的。”
邬少乾也笑道:“那我就带着阿采,再游得更远一点儿。”
夫夫俩现在都从震惊中出来,都仔细地搜索秘境。
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危险……
但无论如何,也得动起来再说!
·
天幕之内非常安静。
虽然据说进来以后的门徒可以互相残杀、争夺资源,但事实上,钟采和邬少乾四处“游动”了一炷香时间后,也都没遇上其他门徒。
这时,两人靠近了一处光斑。
随即他们发现,这光斑的形态比他们所见到的要大上很多。
似乎是由无数个小型的、不规则的光晕组成的。
有些光晕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在孕育着什么,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突然爆发出来。
钟采心里一凛,就想后退。
邬少乾的速度更快,揽着钟采就是暴退数里!
也是这个时候,钟采和邬少乾非常默契地变动了走位。
钟采迅速攀着邬少乾的腰部往上挂,双腿也缠了上去。
邬少乾则是早就准备好了姿势,将钟采直接背了起来。
前方,那光斑的其中一个鼓包中,陡然蹿出来一头行似蟾蜍、满身紫光的巨兽!
巨兽有一层楼那么高,尽管比起众生之地里的很多强大兽族来,体型要小上很多,但相比起钟邬夫夫来,块头就要大上太多了。
而且,速度还非常快!
巨蟾蜍后背上也有一些凸起的斑点,但并不是真正蟾蜍那样的恶心,而是仿佛只为一种装饰——不,不对,每次斑点上闪动光华的时候,巨蟾蜍的速度就会更快!
而当鼓包破裂的刹那,巨蟾蜍一个现身,就已经直奔着钟邬夫夫去了!
幸好两人现在变化了姿势。
所以邬少乾身形一晃,就不仅避开了巨蟾蜍的攻击,还拉开弓弦,直接一箭射中了它的嘴,让它瞬间爆炸成一团星光,消失不见了!
钟采死死盯着那星光,就见其中迸出一小团阴影,霎时出声:“老邬右边!”
邬少乾顺着钟采的示意直接过去,钟采伸长胳膊猛然一捞——
刹那间,那阴影被钟采抓住了。
邬少乾则仍是后退,并不肯距离那些仍在鼓胀的鼓包太近,也时刻戒备着。
钟采则是迅速观察起手中的阴影来。
这阴影里面,出现是一小块石头。
石头上所弥漫着的,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气息。
钟采认不出这是什么气息,微微皱眉:“老邬,你认得不?”
他说话间,将手里的东西晃到邬少乾的眼前,给他瞧瞧。
邬少乾分出一缕心神看过去。
这石头有点奇异,而且其质地也非常特殊。
邬少乾抬手用力捏了捏这石头,哪怕以他的力量,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钟采越发觉得,这石头不简单。
邬少乾说道:“先收起来。”
钟采也默契地回应:“用另外一个比较特殊的芥子袋吧,以免出问题。”
两人就此说定。
钟采又忍不住道:“打爆一头……算了,就管这玩意叫星兽吧。”他补充,“打爆一头星兽掉落一块石头,怎么也该是机缘。所以咱们继续打,多点或许就知道了。”
邬少乾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就悬停在这光斑附近等候。
那处的鼓包,还有十多个之多。
鼓包有大有小——但这说明不了什么,因为巨蟾蜍出现的那个鼓包并不大,但里面跳出的玩意刚出来只拳头大不假,却是瞬间仿佛吞噬了无数星光一样,眨眼就变得巨型了!
所以,不能通过鼓包大小来判断什么。
大约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又有一个鼓包破碎了。
这次出现的是一条巨蟒!
分明出现的时候只犹如蚯蚓一般大小,可后来却陡然变得足有十多丈长了!
不过这样的长度对于邬少乾来说不算什么。
尤其他还擅长远程攻击。
所以当那巨蟒蟒头就要往这边穿梭的时候,邬少乾仍旧是先一步拉弓射箭,直接将那巨蟒退避在数里开外,让它根本就来不及过来。
钟采握拳,立马夸赞道:“老邬好厉害!”
邬少乾微微一笑:“小意思啦。”
钟采绷不住就笑了,趴在邬少乾的背上抖个不住。
邬少乾托着钟采,迅速来到巨蟒爆开的星光前,一捞得到了另外一块石头。
钟采说道:“我看这玩意从星兽里出来,暂时就叫星石吧。”
邬少乾仍然没有异议。
于是,钟采将这块石头也收起来了。
之后两人就守在这里,继续盯着那些鼓包。
鼓包的爆开没有什么规律,长点就盏茶时间,短点就只在瞬间。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是前一个鼓包中出现的星兽被杀死后,后一个鼓包才会裂开。
接连杀死了五头星兽后,钟邬夫夫俩看到第六个鼓包自行爆开了。
钟采顿时一愣。
——这一次的鼓包居然不是被星兽从内部撕开的?
此次的星兽,莫非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不对,等等。
这个鼓包爆开以后,好像就没反应了?并没有出现星兽。
钟采正觉得有些好奇,一时间也没想好是不是要凑近观察。
恰此刻,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须臾时间里,那爆开鼓包之处出现了一抹新芽,而且迅速生长、拔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长成了一株大树!
与此同时,周围还有许多的鼓包,都在这巨树的成长过程里变得干瘪了。
这是……
被当成营养吸收了?
真有意思!
钟采为这很是好奇,不由按着邬少乾的肩,探头往那边瞧。
邬少乾没有妄动,却是仔细感知着那巨树的情况。
那是什么?
会不会有危险?
但他也知道,阿采作为丹师,对那巨树必然很感兴趣。
那么,如果危险不算太大……他是一定要让阿采高兴的。
第458章 秘境之内2
巨树在成长到差不多十丈高的时候,枝杈就不断地朝着四面八方伸展开去,并且飞快地绽放出许多奇异的花朵来。
而花朵也很快凋零,生长出了一颗颗闪烁着星光的果子。
同时,这些果子在不断地吸收周围的星光,仿佛是在抽干属于这块光斑的所有能量。
并且在逐渐地成熟着。
钟采定睛看着,是难得地认不出来。
但就一如邬少乾所想的那样,他很感兴趣,很想要。
不必钟采开口,邬少乾已经背着他,逐渐朝着那巨树接近。
钟采双手按在邬少乾的肩上,低声问道:“老邬,要不再慢点吧?”
邬少乾轻声说道:“我从这巨树的身上并没有感知到危险。”
是的,他一直专注地盯着这树成长,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危机预感。
他料想,既然这里是给门徒的秘境,又将门徒的最高实力压制在七级层次,那么这里所给出的危险肯定也不会超过这个层次,不然对方岂不是一通乱杀,白将门徒的性命浪费吗?
所以邬少乾觉得,这树给不了他危机感,那大概就真的是没有危险。
更甚至,即使这星光秘境真的不做人了,真的让更高层次的危险出现,那也顶多只会越级一个层次,不可能搞什么阿采所说过的“降维打击”的,而即使八级层次的危机,邬少乾也同样能够感知到……
也正是心里一直斟酌,如今树长成了,邬少乾才如此果断。
钟采很快也知道自家老邬的心思,呼出一口气,也对前方巨树越发期待起来。
·
两人接近以后,都已经靠在了树杈边缘,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
钟采稍作迟疑,探出手去,抚了抚树干。
这一刻,树干中倏然传递出一股浓烈的意念,正是在对这株巨树进行介绍。
钟采喃喃开口:“星光树,无法确定出现契机的、星光秘境独有的天材地宝,生长有星光果,但果子的妙用各异,每一株都不尽相同,更有可能出现新的品种……”
邬少乾听着钟采的介绍,也抬手碰了碰星光树。
毫无意外的,星光树给出了同样的意念。
——这株星光树属于八级资源。
钟采有些高兴地说:“可惜这玩意只能在这个秘境里随机生长出来,咱俩现在只能摘果子了。”
邬少乾满口答应。
于是两人就落在了星光树上,开始迅速采摘。
这星光树还有一个特性,就是只能由门徒亲自动手,换成傀儡之类想要前去接触都是不行的。
钟采想了想后,将青羽和青晖从古城里放了出来。
它们同样是门徒,也能在这秘境里行动的。
钟采沉吟道:“你们现在也正是境界,现在先帮我和老邬摘这个果子,然后你俩一起行动也好,分开行动也行,自己去找机缘吧。”
青羽和青晖如今都是层次很高的七阶珍兽,又因为两位主人的帮助而将血脉提升,更是经常与其他珍兽在众生之地内切磋打闹,本身的实力在差不多层次的其他珍兽中都属于上层,还因为邬少乾也时常指点它们,所以它们面对化灵修者的时候,也大多都能对付。
它们不管结伴不结伴,在秘境里应该都不会出事的。
青羽发出几声婉转的啼鸣,青晖也发出几声低低的兽吼。
夫夫俩自然都能听懂,这俩是都直接应声。
于是,两人两兽开始了他们的劳动。
疯狂摘果子。
只见青羽化为一头手臂长的飞禽,扑棱羽翼飞入树杈的深处,专门去采摘那些从外面看不太真切、只能见到树叶中透出星光的果子。
它尖尖的鸟喙只需要在果蒂上啄一啄,那果子就很快掉落,被青羽扇着翅膀收拢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芥子戒里。
青晖同样化作了体型很小的银狼,在那树杈之间飞快地奔跑,每逢遇见了星光果,都是爪尖切开果蒂,再前爪轻轻一拍,把那果子拍到自己面前,并且直接收入芥子袋。
两头契约珍兽忙碌起来可谓是动作非常麻利,干活效率绝佳。
钟采和邬少乾则是一直没有分开——邬少乾觉得,这星光树是没危险,但架不住这秘境里还有其他危机,如果他跟阿采分头行事,突然不知从哪里蹿出一头七阶星兽,阿采岂不是很危险?
所以,还是始终把钟采背着,邬少乾才觉得安全。
钟采清楚自家老邬的心思,就只兴高采烈地时不时就去拍邬少乾的肩。
“老邬你去那边!一簇树枝里面藏着一个呢!”
“还有那里!很多叶子底下!”
“那边那边,都靠近一个树洞了!星光都隐藏到只剩下一点点光晕,我差点就没发现!”
邬少乾就顺着钟采的提示,极快地将所有果子采摘、收好。
就这样,差不多忙碌了一炷香时间。
主要不是果子难摘,而是为了确保不遗漏,在寻找一些隐藏极深的星光果的时候,是耗费了不少时间的。
钟采和邬少乾清点了一下所有的果子。
“我俩这里有五十七颗。”
青羽悠扬鸣叫。
邬少乾挑眉:“青羽采摘了十三颗。”
青晖也赶紧吼叫几声,但是似乎比起青羽的欢快来,要稍稍沮丧一点。
钟采秒懂,笑着说道:“青晖也很厉害,足有十一颗。到底还是青羽更年长,这才经验更加丰富。”
青晖似乎听出了主人的安慰,再次吼叫的时候就也欢快起来。
青羽扑棱到青晖的旁边,站在它的后颈皮那里,把它抓起来飞了两圈。
这是它俩很喜欢的一个活动,平日里也总是这样沟通感情。
果不其然,当青羽这样哄了哄青晖后,青晖扑腾着四肢,感觉更加高兴了。
钟采和邬少乾在一旁看着,也都带着笑容。
到此刻,双方就应该要分开了。
钟采挨个儿地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然后将它们抱起来,直接抛飞出去,灿烂一笑,说道:“快去吧!把自己养好点儿!回众生之地再见!”
青羽和青晖都的低声叫着,然后青羽的身形陡然变大,青晖也奔跑在青羽的身旁。
尽管以往在外面的时候,青羽落地以后会站在青晖的后背上,青羽腾空后,青晖在会在青羽背上。
但现在,一鹏一狼是很罕见的终于有了机会可以“并肩而行”。
青羽确实还是在飞,青晖也确实是在奔跑。
可它们如今,却都可以陪伴着彼此一起了。
就像是没有空间的差别。
不多久,青羽和青晖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消失在了钟邬夫夫的眼前。
钟采脑袋往邬少乾的肩头一砸,笑着说道:“走吧老邬,咱俩也该继续探险了。”
邬少乾微微一笑:“走喽!”
临行前,两人亲眼看到,当他们将所有星光果都摘完以后,整株大树上就都镀满了星光——不,未必是镀满,而是这些星光都从树干里迸发而出,将树包裹!
在钟邬夫夫叮嘱两只珍兽那很短的时间内,星光树仿佛融入了那些星光之中似的,渐渐地看不清轮廓。
待夫夫俩准备离开的时候,星光树彻底化为一个光团,又倏然崩散,散落在四面八方,与其他星辉融入一起,让人再也分辨不出了。
邬少乾身形一晃,背着就要前行。
“阿采,你觉得去哪个方向好?”
“反正咱俩现在面对的是西方,就冲那边去吧。”
邬少乾迅速闪身,果真直奔西方。
钟采搂着邬少乾的脖颈,一路仔细地瞧着周围的环境,戒备还未出现的其他危险。
没过多久以后,两人看到了一个“光环”。
也就是,纯由星光和一些鼓胀的光晕形成。
两人都是了然。
分明还是机缘之地嘛。
起码对他俩来说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行动依旧十分顺利,邬少乾斩杀那些星兽犹如砍瓜切菜,非常松弛。
钟采又收获了好几块的星石,好好地跟之前那些收在一起。
这一回,两人也仍旧是破除了好些鼓包后,就发现有新的鼓包爆炸,里面生长出一株珍药来。
不过星光树是很罕见的,这里出现的珍药虽然也是八级层次,却只有一株分出了七个叶片的小型植株——恰好就是钟采认得的了。
即使被星光包括,却也仍旧可以辨认,它的真正面目是八级雪剑草。
对钟邬夫夫是没有用的,却可以出售给学剑的修者。
门徒中,这样的人不少。
好几个前辈都是,只是他们的属性未必能对得上就是了。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资源,在众生之地都是不够卖的。
钟采高高兴兴地采摘下来。
接着,他们还有新的奇遇。
·
另一边。
邬东啸在被星光雨带走的刹那,就死死抓着自家师兄的手。
但是当他们进入秘境的刹那,邬东啸就立马松开,还顺势使了把力气——
糟了!
一头巨大的、犹如牛的形态的兽类奔驰而来,直冲着邬东啸就要一口咬下来!
那巨口,就对准邬东啸的头,甚至因为当时宣秉与邬东啸相距很近的情况,连同宣秉一起也吞下去!
这才是邬东啸突然推开宣秉的缘故。
邬东啸迅速取出黑蛟戟,借助这利器的尖锐程度,迅速从下而上,捅穿了那牛兽的舌头!
鲜血扑满了邬东啸一身,而邬东啸自己毫不在意,直接抽出黑蛟戟,并且取出芥子戒,将这牛首的尸身给收了进去。
宣秉也迅速来到邬东啸的身旁,低声说道:“方才那头,是门徒。”
两人初来乍到,并不知晓星光秘境内的环境和情况如何,但这头牛兽是他们曾经见过的,当时牛兽不知怎地就对邬东啸露出了垂涎的神色——很想把他吃掉的样子。
现在被牛兽偷袭,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只是这玩意居然刚好跟他们传送到一起,而且还恰好比他们先一步,恰好邬东啸撞到了它的面前还被它立马盯上……
这也真的是太过巧合了。
然而,邬东啸和宣秉也很坦然。
就凭他俩多年来一起闯荡的经验,直觉就告诉他们在进入秘境的瞬间是绝对不可以放松的。
他俩就没放松。
只是危机距离邬东啸更近,而邬东啸就更快做出了反应。
·
其实,邬东啸一直有个苦恼,就是在面对那些有灵智的珍兽的时候,有一部分会对他产生好感,从而愿意与他多做交流,另一部分也对他有着好感……强烈的、想把他吃了的那种好感。
而且,往往喜欢他的珍兽有多少,想吃了他的就会有差不多的数目。
直到进入众生之地,愿意跟他和睦的才变得非常多,想吃他的反而只是凤毛麟角。
他其实想过,这或许……也还是因为他是主角吧。
命运不咋地的那种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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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兽解决以后,师兄弟两个就继续前行。
这里应该是六级层次的门徒传送范围。
邬东啸是融合,宣秉是筑宫,牛兽则是六阶。
因为牛兽本身太过轻敌,邬东啸自身战斗本能强悍,这才可以借助黑蛟戟的寒芒而削掉牛兽身上的防御,将之解决。
不然的话,肯定是要更耗一番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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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东啸很随意地抻了抻胳膊,拉着宣秉的小臂,就一起奔跑在这秘境之内了。
就像是轻松地在高空奔跑一样。
宣秉紧紧跟随在邬东啸的身旁,随时进行警戒。
不多久,邬东啸看到了一个星光组成的圆环。
宣秉按了按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等两人观察好一会儿后,倏然发现,光环由星光遮挡着的那部分里,其实是有着七八个鼓包的!
那些鼓包仿佛还能吞吐呼吸一样,而且眨眼时间就变得频率更快了。
邬东啸有点好奇,而且那种冒险因子也在蠢蠢欲动,让邬东啸随时都想要过去一探究竟。
宣秉仍旧十分谨慎。
随着观察那星光,宣秉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邬东啸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拉着宣秉,随时准备逃走。
也是这一刻,所有的鼓包一起碎裂!
刹那间,七八头样貌丑陋的星兽直冲过来,径直奔向邬东啸!
邬东啸嘴角微抽。
这他妈全都是六阶的啊!
就算老子再怎么同阶无敌,面对这么多六阶珍兽,压力还是很大的。
此刻,宣秉陡然挡在了邬东啸的面前,抵挡那些星兽的攻击。
邬东啸自知实力不足,就只好跟师兄背靠背,共同御敌。
星兽果然是包抄的,所以两人直接陷入了包围圈。
然后就看谁能熬得最久了。
·
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邬东啸勉力支持着,并且努力拖住那些星兽,让他师兄宣秉得以一头头六阶星兽地解决掉。
不过,所有星兽死后都没有留下什么资源来,唯独仅剩下一块石头——而且还不是每头星兽都能留下石头。更多的甚至就只有星光消散,就什么都不见了。
邬东啸眼皮跳了跳,心情不太好。
他嘟囔道:“废了这么多功夫,居然只有一点光和一些石头……也太抠了吧!”
宣秉飘过来,平稳地说:“恐怕是另有深意的。我看这些石头很有些气象,或许再过上一段时日,你我就可以摸清楚了。最不济,出去以后在星光擂台那里打听。”
邬东啸原本就是随口抱怨,但听到自家师兄这么宽慰自己,心情大好。
他昂首挺胸地说:“咱们再去找找其他机缘!”
宣秉当然是与他一起去了。
·
邬东啸的运气是真的不怎么好。
第一次遇见了那些鼓包自爆,没多久就再次遇见了一堆鼓包——这回数目还要更多!需要花费的时间也还更长!
仍旧是十分辛苦地除掉了所有星兽,最终收获到的,仍旧只有三四块的石头,以及好似烟花一般绚烂却又短暂而逝的星光。
邬东啸眼皮一跳,嘴角也是接连抽搐。
居然就这?
他和师兄都那么辛苦,结果……就这?
邬东啸深呼吸,努力按捺住心里所有的情绪。
宣秉看着这样的师弟,给他顺了顺毛。
邬东啸的情绪调节还是很快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断地遭逢大小挫折、动不动就倒霉……他都还能如此稳重了。
现在这情况,也不过是倒霉的事儿又多出一桩而已。
·
邬东啸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倒霉属性。
像是这样自爆鼓包、星兽袭击、爆出石头的事情,接连在发生。
只要邬东啸动一动……不,是不管邬东啸动不动,都会有鼓包发生反应。
最后每次袭击的星兽数目,少则三五头,多则上十头。
反正就是很恐怖的。
而在这样的恐怖之下,每一次邬东啸都相当艰辛地熬了下来。
邬东啸再次吐出一口气。
接着来呗!
反正他向来是霉运走光了以后就多少能有点好运的。
既然如此,他就等着接下来的好运……吧。
宣秉默默地站在一边。
师弟的倒霉已经成为了惯性,他自己都已经十分习惯了,所以每次遇见这样的事,他也做不了其他的。
顶多就只能帮着一起解决危险……然后顺便安慰师弟几句了。
安慰不安慰的,其实没什么用。
但,聊胜于无吧。
·
或许也真是该要转运了,在接连处理了上十次的多个鼓包自爆后,终于有一次,师兄弟俩再次看到了一个光环。
光环里面,还是有很多鼓包——并且多达二十多个!
每个鼓包也都在不断地吞吐,似乎随时可以爆开。
邬东啸当时就麻了。
“师兄,鼓包就鼓包吧,怎么突然搞出来这么多!二十多头兽类围攻咱俩,那不行啊!”
宣秉缓缓呼气,平复心情。
的确如此。
二十多个……还是太多了。
之前遇见过那么多次,都不见如此之多。
但如果说两人逃走的话,这些鼓包里的兽类跳出来以后,速度也非常快,从背后追击他们,反而会给他们带去更大的危险。
所以,不能逃走。
邬东啸和宣秉都觉得,他们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尽量多杀一些,再争取逃生吧。
然而……
师兄弟两个做好决定,甚至都对视一眼后做出了决定,那边的鼓包居然还没炸?
这是之前几次都没发生过的。
明明现在他们就应该已经被兽类包围了!
究竟是什么缘故——
然后,两人倏然听到了非常轻微的一声“噗”的响动。
他们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坏消息,是有鼓包破了。
好消息,只破开了一个。
这次并不是鼓包自行爆开,而是从中钻出来一头类似螳螂的星兽。
螳螂兽飞快冲来,速度极快,两把螳螂刀也是极其恐怖,其本身的实力,更是已经达到了六阶巅峰!
但,仍旧只处于六级层次。
这就不算太难对付。
邬东啸和宣秉一起动手,没过多久,就把这螳螂兽给解决了。
同样爆出了石头。
拾取石头。
再然后,大约就是给了两人几个呼吸的拾取时间,就再次破开了一个鼓包。
依旧只有一个,依旧是六阶巅峰。
依旧是师兄弟俩一起解决。
就这样,他俩解决了十二个鼓包后,第十三个鼓包自然地爆开。
不像是最初好几个一起爆开的那么奇怪,这回的爆开很是自然。
里面也没钻出来一头星兽。
钻出来的是一抹新芽。
新芽吞噬周围鼓包,长成参天大树。
随即开花、结果……
这正是星光树。
跟钟邬夫夫俩之前遇见的一样的星光树。
区别只在于,那边的星光树在夫夫俩第一次去看光斑的时候就已经遇见了,解决的星兽数目也远不如邬宣师兄弟俩多。
而且,那对夫夫也是轻易遇见了星光树。
并不像邬东啸,前后居然还耗费了这么多的时间……遇见了那么多的危险……
运气着实是大不相同。
可无论如何,叔侄双方都不知道,这星光树确实是非常罕见的,而且整个秘境时间内都不会出现几次。
如今唯一遇见那星光树的,只有这叔侄双方而已。
·
钟采和邬少乾看到了一个新的星光“图案”,不由绕着飞了一圈。
“一二三五……”
“老邬,咱们这次遇见的鼓包,有三十六个哎!”
第459章 秘境之内3
夫夫俩完全不知道他们侄子过得水深火热,反正他们每每都是主动去探索各种光斑光环的,每次也都能看到它们依次打开,再和之前一样杀死并获取星石——至少是星石,还有好几次最后的鼓包自爆,生出一种特殊的八级珍药。
反正就是大有收获。
只除了……他俩手头积攒到的星石越来越多,却始终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处。
待两人探索完这一片的所有星光奇景后,仍旧朝着西边去,只越去越远而已。
途中但凡遇见的奇景之地,他们也仍旧会去探索。
钟采下巴搭在邬少乾的肩上,有点好奇地说:“这些星兽的等级还是挺高的,但实力好像也就那样?”
邬少乾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钟采立马又得意洋洋地笑道:“我看不是那星兽不行,是老邬太厉害了!”
他碎碎念着:
“就是这样!”
“老邬都苍穹第五了,虽然名次不容易继续往上蹿,但老邬的境界可还没到化灵巅峰呢!综合实力比前面几个都厉害!”
“这样的星兽再怎么厉害,肯定也比不上苍穹斗王,不然其他大陆的门徒遇见了,岂不都是找死吗?”
“嘿嘿!只有在老邬面前,那些星兽才不堪一击!”
“老邬最厉害!”
邬少乾很喜欢听自家阿采的夸赞,现在感受到耳边不停有阿采的温热气息传来,不由得心花怒放。
但他现在很矜持了。
矜持到就只是不出声地笑了笑而已。
钟采当然能察觉到自家老邬的情绪雀跃,忍不住就又多夸了几句。
“宇宙”浩瀚,静谧无声,仿佛哪怕两人的音量不大,都可以传递到很远、在四周回荡一样。
于是,这周围数里地之内,就都飘散着钟采的叨叨叨。
跟把邬少乾包围了似的。
邬少乾托着钟采,四处探索的时候,干劲也更足了。
·
突然间,两人听到了一道兽吼声。
已经非常轻微了,听起来并不真切,但确实存在。
邬少乾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飘浮在原地。
钟采也闭了嘴。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兽吼的方向。
根据声音能飘散的范围推断……那兽吼应该来自于差不多一千里左右。
仅仅千里而已,如果邬少乾用上身法、采取最快速度的话,仅仅只需要一个呼吸时间就可以抵达。
钟采耳尖动了动,仍旧能听到一些吼叫声。
声音中透着急切,也隐约带着点求救的意思。
钟采就摁着邬少乾的肩,说道:“咱们过去看看吧,也许会是大客户?”
邬少乾略点头,身形倏然一晃。
霎时间,钟采就感觉周围传来了很强的拉扯感——七级层次的最快速度对于还只是筑宫境界的修者而言,自然还是有不小影响的。
以至于钟采微微有点发晕。
邬少乾是真的非常快,就在钟采这么一晕眩一眨眼的工夫,他居然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两人才刚接近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恐怖的火焰在释放。
真的是一头熟兽啊!
烈焰天麒!
小的那个。
·
钟采立刻开口招呼:“烈骄!是我们!”
小天麒一转头,就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虽然一头麒麟的面上不容易做表情,但烈骄确实是肉眼可见的高兴,硬生生挤出来的喜悦之色!
它马上也招呼道:“邱丹师!秦兄!救命啊!”
就很坦率。
钟采忍不住好笑。
但这小天麒真的跟他们很有缘,早年更是他们将它送回老天麒身边的,如今自然也不能看着它死。
所以邬少乾当场取出射日弓,拉开弓弦,爆发出数道流星一般的箭矢,直接冲向了那些还在誓死围攻的众多星兽身上。
短短须臾时间过去,死了三头。
余下两头对于烈焰天麒而言,那当然是游刃有余。
不多久,小天麒将它们逐个击破,顺利保住了性命。
接着,小天麒就踏步过来,向两人致谢。
它身上烈焰滚滚,此刻一点点地收回到体内去。
·
虽然早在好些年前,小天麒就已经是七阶巅峰了,但也不知道烈焰天麒——老的那个——是不是因为活得太久了心中有些预感,又或者是想给小天麒的基础打牢,并没有急着让小天麒突破。
所以,小天麒很幸运地赶上了星光秘境开启的时候。
然而它到底还是年纪小、经验不够丰富,加上脾气也有些暴躁,自然也容易冲动。
虽然进入秘境后,小天麒自己只在“宇宙”中闲逛,没有去探索也没招惹什么,然而那些星光奇景中的鼓包也不是非要被谁盯着才会破开的。
于是,就在小天麒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接连从小鼓包中“破壳而出”并且迅速长大的星兽已经将他包围,并且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袭击!
小天麒猝不及防之下,即使战斗力高强,也硬是被围攻了许久,耗费了许多能量。
然而刚解决了这一群,又有其他奇景里的鼓包也“生出”的星兽,还是围攻小天麒。
小天麒就只好继续杀……
就这样杀了一拨又一拨,可惜它是真的运气不好,围攻它的全都至少在七阶就算了,还每次出来十几头!硬生生把它的火焰耗光了,让它的体力也濒临消失。
结果,还剩下五头七阶巅峰的星兽!
若说它全盛时期倒是也没太大问题,可虚弱期的时候,它自己顶多只能对付两三头,余下还有一半,也足够把他践踏而死了。
小天麒可不想才进来就死了,它还准备从这里弄到一些机缘后、回去早点提升自己呢,也早点能接下老祖的担子。
所以它就大声求救了。
死马当活马医呗,它手头带着的保命之物都没剩多少了,而它还只是刚进来不久!
只希望真能有人救它,让它把保命之物剩下一点儿,留待之后的探索……
要是没人……它也只好借助保命之物护身逃走,而后续的道路,它就更容易死了。
好在钟邬夫夫听见呼救声过来了。
小天麒当时是狠狠松了口气的。
要是其他门徒,它其实还担心他们将它猎杀后分剖尸身……
可要是这对夫夫,就不同了。
哪怕邱丹师平日里就是特别喜欢各种药材的,还找他们麒麟一族弄到了不少,可邱丹师的品行是值得信任的,做生意的时候信誉也很好。
于是小天麒就热情地回应,后来果然获救。
·
小天麒朝两人踏了踏前蹄,感激地吼叫道:“这次多亏两位了,不然我可能要折在这些兽类的手里,也要让老祖失望了。”
钟采马上劝慰道:“围攻你的数目太多,就算你再厉害,也还是会出现力有不逮的时候。你能力不足的时候,我俩刚好就在附近,不然也是有心无力……烈骄,你这是运气还不错的,就不用多在意了。”
小天麒闻言,心里果然安慰了一些。
双方客套了几句,但肯定不能只有客套。
小天麒说道:“我如今手里剩下的东西不多,要陪着我熬过这次秘境,但此刻却不敢拿出来,以免之后反而没了性命。”它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吼了几声,“所以我想,等我出去以后,就找老祖准备一份谢礼,送到两位的住处,以表救命之恩。”
钟邬夫夫俩并不缺少什么礼物,但是钟采很喜欢开盲盒。
小天麒要给他俩送东西,具体什么却是没说,跟开盲盒也差不多了。
钟采很轻松地答应道:“虽然不用客气,可你非要客气一二,那也就任由你客气吧。”
小天麒又笑了笑,周身的火焰都是一颤一颤的。
此刻,它答应一声,朝夫夫俩再掸了掸蹄子,就四足用力地跑了出去。
“我先走,就不打扰你俩的二人世界啦!”
钟邬夫夫目送那小天麒远去,都是莞尔。
救人结束,他俩继续探索。
只是这一次,烈焰天麒去了西边。
钟采说道:“咱俩往南去吧。”
邬少乾答应道:“成。”
·
钟采和邬少乾在秘境中飘浮了大概五日左右,期间都是遇见星光奇景并且进行探索,却没有再遇见其他的门徒了。
还是那么安静,而且感官上甚至越来越安静了。
好在钟采和邬少乾是夫夫相伴,这种安静到仿佛只剩下他俩的氛围,反而让他们心情愉悦,感觉就这样再过上许多年也无所谓的。
获取的星石和珍药,两人都收得很妥当,积攒的分量也着实不少。
就这样继续探索中,两人忽然感觉到一股非常……活跃的压力?
压力居然还可以是“活跃”的。
钟邬夫夫俩都有点纳闷,当即反而朝着压力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邬少乾越是往那边接近,感受到的压力就越大。
钟采境界低一些,承受力自然也就差一些,但他毫不畏惧地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正是药效颇佳。
可惜的是,这种丹药只有六级的,只适合钟采——尽管七级的对邬少乾也略有用处,但那用处着实不大,钟采想喂给邬少乾一颗的时候,邬少乾微微撇头,决定给钟采留下。
要是此刻在外面,钟采肯定是不管不顾一定要喂,邬少乾也不会撇头……只是,现在他俩手头这种丹药的储备不多,如果想要炼丹的话,药材也还要花费一些时间成熟,以及环境对炼丹的影响很大云云,综合考虑下,这才没有继续。
邬少乾笑道:“对我而言,倒也是一种磨炼。”
钟采服用丹药后,对那压力的感知就比邬少乾弱了太多了,但对于筑宫境界而言,压力也还是有点让人难捱的,只是比起之前来,这还是要略为轻松一点的。
至于磨炼……
对钟采来说有点超标,对邬少乾而言则刚好。
钟采答应了邬少乾,也跟他说明了自己感知上的变化。
邬少乾又提议道:“阿采,既然不会压上你,我往前走的时候,你也努把力,争取承受一下这个削弱版本的压力,炼一炼体。”
钟采回过味来:“老邬,你要过去炼体?”
邬少乾也没想瞒着钟采,直接点了点头。
钟采也就陪着了。
同时,他真的依照他家老邬的建议,间或地借助压力磨一磨自己的身躯。
·
邬少乾背着钟采,越来越近地在走到了一座形似宝塔的奇特星光群前方。
钟采仰头看去,忍不住“哇”地一声。
这塔得有七层高,而且冲天而起,每一层都起码有数十丈啊!
真的很震撼!
塔身本体也是非常美貌的,本身色泽极其调和,呈现出一种星光交相辉映的唯美之感。
钟采愣神看了看后,邬少乾在一旁握住了他的手。
于是,钟采回过神,也握紧了邬少乾的手。
两人欣赏了一会儿后,继续靠近。
渐渐地,塔身上弥漫的星光垂落一些,落在了钟采和邬少乾的身上。
夫夫俩都瞬间感知到,自己将进入塔中,接受考验!
钟采有点慌神。
邬少乾握住钟采的手指也更紧了。
但无可奈何,两人还是分开。
一个被收入了这星光塔的第七层,一个第六层。
·
钟采抬眼,看到的就是漫天飞舞的星光。
作为一个丹师,觉得对自己的考验应该就是炼丹一类的了,结果却不是如此?
钟采眯起眼,努力看向那些飞舞的星光。
每一点星光都看起来不大,可要是站在那些星光的下面,就能察觉到,每一点星光里面,其实都包裹着一样资源。
既然亮相了,肯定有获取的几率,而既然有几率,当然是百折不挠地上!
钟采深呼吸,即将进入漫天星光之内。
也是此刻,才有一道不情不愿的声音落入钟采的脑中,告知了一段消息。
【星光宝塔,以自身境界进入相同塔层,接受考验并且获取奖励。】
【闯塔者——门徒钟采,七级丹师,丹术卓绝,因此免去炼丹考验,可以以自身辨认能力获取星光中的宝物。】
【简而言之,能认出几何,皆可带走。】
钟采听完这动静,霎时眉毛高高扬起。
他算是知道这宝塔的意念声音为什么这么不情愿了。
敢情他不仅是不需要考验了,还可以大批量搜刮宝物!
那不是白拿吗?
钟采摸了摸下巴,捉摸着这宝塔应该是上古中有哪个大能或者什么其他势力留下的,也可能天生天养也天生就被定下了规则。
反正即使是这宝塔,也要遵守一些指令。
所以,即使宝塔舍不得,仍旧不得不将资源大量送出,任由钟采挑选。
钟采就走到了漫天星光之内,满脸笑容地开始辨认起来:
“这个是七级菱角花,摘下来很容易死的!不知道在这星光里怎么还能保持得更好,近乎于完美无瑕,我的药园子里肯定缺少这样一株珍药,拿下它!”
“哦哦!太阳金晶石,是修炼的至宝!老邬和我都可以用啊!不然一人一半吧。”
“这不就来了?配套的太阴地心石,跟太阳金晶石配套的!我和老邬一起用!”
“千鹤草……凌霄根……百叶千焦……”
“嚯!连九级的延寿之物都有!”
钟采可谓是走一路认一路,但凡所过之处,所见到的宝物就很少有认不出的。
这所谓的满天星光里,资源总是其实也就不到五百的样子,大多数还都是六七级的,只要少数达到了八级,九级的更加罕见。
但钟采抽卡多年,辨认的资源无数,了解的宝物无数,眼力可谓非凡。
于是,他足足认出了近四百件!
就连不太认得准的,也还有几十件,他挨个儿地去蒙,也又蒙对了十几件。
所以,最终钟采手头弄到的资源,足足三百九十六件!
真的很爽。
钟采只觉得,自己就是在这里“零元购”的。
于是……
当那道声音开始播报钟采最终所得的时候,声音里那动辄停顿的不悦之情,非常清晰。
但终究无可奈何。
谁让这就是宝塔立下的规矩呢?
就是钟采应得的。
钟采喜滋滋地收起了所有宝物后,跟宝塔意念告辞。
下一瞬,他就感觉自己的身子一沉,整个人都被扔出宝塔了。
·
钟采接连翻滚了好几下,然后“嗖”地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他下意识地就嚷嚷道:“老邬!我差点被那宝塔给摔死了!”
——事实上,“宇宙”中只需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行了,不管怎么摔都摔不到地面上,顶多摔出个几百几千里地而已。
可现在钟采都被他家老邬接住了哎!
那肯定是要告状的!而且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不高兴来!
果然,熟悉的大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并且安抚道:“都是宝塔的错。”
钟采就满意了,然后暗搓搓地说:“其实,被我薅走快四百的资源,摔我两下也是正常的……”
再然后,邬少乾就听到了钟采叨叨叨地将在塔中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邬少乾一边听,一边附和:
“阿采很厉害。”
“是的,都是阿采应得的。”
“宝塔有点输不起了啊。”
等钟采迅速说完,就开始问了起来。
“那老邬你呢?”
“你在宝塔里,遇见了什么?”
邬少乾坦然回答道:“我这边还是老样子。”
钟采试探地询问:“闯关?”
邬少乾点点头:“对,只有闯关而已。”
·
第七塔层里,当邬少乾刚落地的时候,就出现了数头星兽围攻。
最开始的时候都是堪比七阶一段的,接着二段三段……
可对邬少乾来说,不管是七阶什么层次的星兽,又或者是有多少头星兽同时袭击,他是近战强悍,远战箭术凌厉,身法又无比迅速……
再加上,邬少乾想着早点出去等着他家阿采,就更是发挥出了自己的所有力量。
这还不就轻轻松松吗?
每次都用不上两三个呼吸时间,邬少乾就能干掉一拨星兽。
如此反复再三。
就在钟采一件件资源辨认、每一件都大概花费几个呼吸时间的时候,邬少乾同样是每场战斗时间都非常短暂,足足打了一百场。
这宝塔拿邬少乾也没什么办法了。
说是对他的考验,可都考成这样了,还没能拿邬少乾怎么样……它也同样是不甘心的。
可是,宝塔还是得按照规矩办事。
所以最后出现在邬少乾面前的,就是一大片可供挑选的资源光幕。
起码上千之数!
而邬少乾每杀死一头星兽,都可以获取数目不一的星光点。
最后当然是由星光点来兑换资源了。
每一件资源以星光点来算的话,所需要的点数都不很多。
邬少乾一目十行地翻阅资源,极其迅速地兑换了三百多件。
比起钟采只凭辨认就获取的是要少很多,但胜在完全可以自行选择品质更高的——哪怕不认识,但标价的星光点更高嘛。
就这样,邬少乾搞到一大堆资源,也被赶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邬少乾实力够强、早有准备的缘故,尽管同样是被丢的,但是他还是能迅速地稳住身子,没有接连打滚。
也许是默契,或许又是巧合吧,邬少乾出来还没等到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钟采就也出来了。
邬少乾眼见钟采站不太稳,赶紧闪身而去,就迅速将钟采给接住了。
钟采转个身,重新爬到了邬少乾的后背上。
他心情极好地说:“大收获!咱们继续往这边去!”
邬少乾一笑,带着钟采就飞奔而走。
·
就在钟邬夫夫离开大概半个时辰以后,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两个青年。
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白衣公子。
正是邬东啸和宣秉。
两人同样是感知到了这里散发的强大压力而来,途中经过了好几拨星兽的截杀,又杀死了一些袭击他们的珍兽门徒,这才来到此处。
接着,师兄弟两个也都是接触者宝塔,并且被分开、送到了不同的塔层之内。
·
邬东啸跟他小叔叔一样,遇见的是星兽车轮战。
他很顺手也很习惯地就开始屠戮了。
没别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遇见的远远不止一次。
往年他去什么地方历练,但凡是闯关模式的,差不多都是这样。
他只需要把能杀的都杀了,就可以兑换宝物了。
第460章 秘境之内4
之后的事很顺利。
邬东啸顺利地获取大量星光点,顺利看到宝物光幕页面,顺利地花光了每一个点数……
甚至,在这之后,他还顺利地发现了自己的新机缘!
他居然在接受武斗考验之外,还可以接受炼丹考验!
他丹武双修的!所以他两重考验!
这也就是说,他能获取的资源数目也应该远比寻常修者更多!
但很多经历都告诉邬东啸,凡事不可以高兴得太早……
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邬东啸进入丹术考验的时候,就赫然发现,考验的是他的六级丹术。
这就有点麻爪了。
是,邬东啸的确已经可以越级炼制六级丹药了,但问题是,他会炼制的还不多啊!
考验他能通过吗?
他能从中获取多少点数,或者获取什么其他的?
心里转过许多憋屈,但邬东啸还是老实地按照宝塔意念的指示盘膝端坐。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长几。
长几上面,摆放着一只很大的卷轴。
邬东啸嘴角微抽,伸出手掌,对着那卷轴的直径比量了一下。
嚯。
这卷轴铺开来,得上十丈长吧……
接着,卷轴上的丝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卷轴本身也开始滚动,释放出摊平在长几上的织绢。
邬东啸顺着卷轴滚动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它迅速滚到了长几的边缘,眼看着就要掉下去的时候,那长几突然又延伸开去,每次都能比卷轴更长一点点。
就这样,长几笔直地伸长,直到卷轴也彻底展开为止。
邬东啸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卷轴上。
开篇就是:
【题一,长华丹所需主药为何,形貌、药效为何?如何生长、如何栽培?可入丹方种类列三及以上。】
邬东啸眼皮跳了跳。
下方留下的空白答题之处颇多,显然是要求详细记述的,那关于形貌方面的……说不得还得亲笔绘制出粗陋的影像。
一看就要写很多字。
邬东啸的目光朝右边扫去,马上就又看到新的内容。
【题二,长华丹所需药材为何,炼制手法为何,所需留心处为何,诸多药材处理之法为何。成丹后色泽为何,药效为何。此皆详述。诸多药材若也一一细说更佳。】
依旧明显是要大篇幅书写的。
再往右边继续看看,仍旧答题。
【题三,木火种类列五及以上,操纵之法、木火形貌出处、如何控制细微变化等。此皆详述。】
邬东啸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他看看这些需要手写的题目,再看看那长长的平平卷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消息,这是笔试考积累的没考实操,目前每个题都能回答。
坏消息,题山题海,不知道要回答到什么时候去。
但现在还能怎么办呢?
邬东啸默默地叹了口气。
答题吧。
早点糊满早点完事儿。
于是……
邬东啸老老实实地书写:
【顾名思义,长华丹的主药有长华叶、玄草芝、碧水莲子。其中最重要的主药是长华叶,丹药名称因它而来。长华叶是长华树的嫩叶,为淡黄色,药效是……】
密密麻麻全都是字。
直到把卷轴的第一面全都写满,才勉强是回答完了。
饶是邬东啸脑速转得飞快,书写起来也是运笔如飞——甚至用上了身法秘技,可回答完这第一道题目,也足足花费了有接近半盏茶的时间。
接着邬东啸回答第二道、第三道……
他的身影平稳地从卷轴一方朝着右边移动,所过之处,字迹略为潦草但可谓是一片片地铺开。
还真挺能写的。
·
另一边,宣秉就只有闯关这一种考验了。
跟邬家叔侄俩没什么区别,左右不过是车轮战、每轮被群殴而已。
宣秉的实力也是极其强悍,只是他也有点运气不好。
因为他筑宫没多久,只能说是在筑宫初期中的佼佼者,短时间里不敢说可以轻易胜过中期的——但勉强也可以对付不少了。
考验对他来说,就是比较严格的。
宣秉耗费了不少时间,才终于完成考验,并且可以利用星光点来兑换资源了。
其中很多适合他和他师弟的,但凡他手头点数够用,都毫不吝惜。
完全搞定后,宣秉耗费了大半日的时间,心中有点着急。
他迅速出塔。
随即他就发现,他师弟还没出来。
宣秉:“……”
多半是又被什么倒霉事儿给绊住了吧。
习惯了。
宣秉并不觉得师弟先出来以后就会离开,所以很自然地就守在宝塔的附近等候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等就是许久……
·
邬东啸兀自奋笔疾书,他师兄则在等着他。
钟采和邬少乾这夫夫俩,如今则又遇见了一处很奇特的地方,压根都想不到,他俩之前去过的那宝塔,居然给他们侄子出了好大一张卷子。
他们的侄子,如今已经烤糊了。
·
钟采抬头仰望。
这可真是,好高好高的一座山啊!
一眼根本看不到山顶啊!
至少也有数百丈了吧!
邬少乾背着钟采,分出心神查看山峰的情况,也耳听八方地戒备四周。
周围没有人。
钟采按着邬少乾的肩,兴冲冲地说道:“我觉得这山里矿石挺多的。”
邬少乾扫一眼,“嗯”了一声。
钟采继续说道:“那咱俩就来挖矿吧!”
邬少乾失笑:“好。”
·
这所谓的山峰,其实也是由星光组成的。
钟采伸手摸了摸边缘,却觉得星光如同真正的山体一样坚硬。
星光山峰本身也好似真正的荒山一样,除了上面没有任何植被以外,
很奇怪。
而之所以钟采说这里有很多矿石……则是因为星光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紫色,却几乎都属于“透明紫”,只是颜色越深,透光越少,眼色越浅,里面的情况就能看得越清楚。
于是,夫夫俩就可以看见,每一团色泽浓重的后面,都隐约透出比较坚硬的一角。
其中有些暴露出的部位太少,无法分辨,但也总有少数情况,能恰好看到特殊矿石的特征。
而这样的矿石……
大部分都还是属于炼材的,却也有一些,属于药材。
·
邬少乾背着钟采,没有贸然爬山,而是只在山脚下找了个凸起的、色泽极深的色团,取出一把非常锋利的匕首,朝着那处插了进去。
钟采把头往前伸了伸,有点紧张地看着。
“噗”。
很轻微的响动,但是那匕首居然就这样轻松地、犹如刺入豆腐一般地捅进去了。
钟采眼睛睁大:“好容易!”
邬少乾没急着继续深挖,而是将匕首拔出来,在自己面前晃了晃,也让钟采看得更清楚。
钟采细看,然后就乐了。
“敢情是七级极品匕首,这秘境能容纳的能量上限了。”
“难怪这么轻松。”
——也对,就算伴生宝物在这里能发挥出来的也就顶多只能在七级层次能量了,这山要是硬到七级极品都刺破不了,岂不是没人能挖矿了吗?
那就不叫机缘了!
邬少乾笑道:“大致可以估量,这山体只属于七阶初期的能量层次,但如果要轻松挖取,那么本身境界也得在化灵才行。如果境界不足而玄器锐利的,恐怕就要费劲不少了。”
钟采笑嘻嘻地说:“那咱们就趁着其他化灵还没发现以前,先多挖点再说!”
邬少乾当然照做。
于是,他动作利索地重新将匕首送入,并且顺着这个刺入的孔洞,往两边使力,并且上下翻飞,削掉那些“拦路”的星光山石。
钟采不怎么诧异地发现,那些星光山石被刨出来以后,就直接化为光点散落开去,但原本它所处之地也确实变得空空了,并没有其他的星光渗入补充。
感觉很是奇特。
就那种……缺了一块光似的。
·
大概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邬少乾将那处隐藏的矿石挖了出来。
匕首挑起那块矿石,朝着后方飞去。
钟采默契地伸手,直接将那矿石接住。
然后,他将矿石拿着,放在他和邬少乾的面前,一起观察。
流银石。
一种可以打造玄器的炼材,六级炼材。
算是还可以的资源,但在钟邬夫夫的眼里,就谈不上多么珍贵了。
于是,钟采随手将之收入古城资源殿内。
邬少乾则身形微动,朝着上方飘浮了一段。
那里凸起的星光山石后面,色泽更加浓烈,近乎于深紫色,也几乎看不到后面有什么——只能从旁边相对色泽浅淡的山体处往那里窥看,隐约瞧见一点影子。
具体是什么,也未可知。
钟采有点兴趣,扒拉着邬少乾的肩,嚷嚷道:“老邬老邬!去挖那个试试!跟开盲盒似的!”
邬少乾知道钟采喜欢玩这个,于是就顺势靠近,取出匕首又是一通挖掘。
不过这一回,遇见的阻力比先前大一点。
但也仅仅只是大一点而已。
邬少乾还是“嗖嗖”几下,刨出来一颗石卵。
钟采的下巴在邬少乾肩头滚来滚去,从左肩滚到右肩,再从右肩滚回来,反正就是从不同角度去观察那个石卵。
邬少乾任由他折腾,也不动弹。
良久,钟采才果断说道:“咱们开了它!”
既然认不出来,那就不认了!
邬少乾挑眉,动作还是那么利落地将石卵的外壳切出一个缝隙,再相当顺滑地顺着缝隙稍微用力——整个石壳都被切成了两半。
里面的东西,非常稳当地落在了钟采的掌心。
刹那间,钟采就感觉到一种很奇异的温热感传递出来,好像要顺着他的手臂往他的四肢百骸里去!
嘶。
钟采连忙将这玩意抛起来。
他有预感,要是他不这么干的话,这玩意要钻进他的经脉、融入他的玄力中去了!
邬少乾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陡然消失。
他对此物生出了几分不快。
“阿采,有危险?”
钟采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就是吓了一跳。”
邬少乾神色微缓,但显然也没比之前好到哪里去。
那玩意被邬少乾用玄力固定在两人前方,是再没有跟钟采有任何一点身体接触了。
与此同时,两人也终于细细地查看。
·
这其实是一颗鸽卵大的珠子。
整体呈现出浓紫色,但如果任由它转动,就会变化出一种很细微的五色光华。
其质地仿佛玉石一般,又好像特殊宝石,光亮润泽,光华却还是比较内敛的。
不能分辨出是什么。
但用玄力试探一番,可以看出它应当有着星辰属性,又带着五行属性。
·
钟采愣了愣神,不由说道:“它这么往我经脉里钻,是不是因为跟我修炼的功法很契合?”
五行五星经,确实既星辰又五行的。
当年修炼功法再修秘技的时候,还融入了五种五行宝物,提升秘技的实力。
后来的许多年里,夫夫俩抽卡也好、购买也罢,到底还是弄到了很多对修炼有益的资源,都不断地投入到钟采身上,让他随意取用。
所以,别看钟采不怎么用武力,其战斗力是真的不弱的。
只是到底天赋不如那些顶级天才,也登不上苍穹榜,所以才总显得没什么名气。
钟采现在体悟一下。
先前那珠子想融入他的体内的那股暖意,其实跟他平日里炼化类似属性资源的时候很相似。
只是珠子的品质应该更高,所以带来的暖意更浓烈,在那一瞬间才把钟采给吓了一跳。
·
钟采将自己的感觉和分析对自家老邬一说,这才发现,老邬的身子其实一直都是绷着的,直到现在听他讲明白,才慢慢松弛下来。
这下子,钟采又感觉到一股暖意了。
而此刻的暖意跟先前很是不同。
这回是打从心底里感觉很高兴啊!心理层面的绝对欢喜!
邬少乾心念转动,释放出的玄力就将那珠子带到近前。
钟采依旧跟他十分默契,知道自家老邬肯定不会让他当场炼化,也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还直接接触,于是就拿出个奇异的织物袋子,朝那珠子这么一兜——
珠子“落网”。
钟采也将之收入古城资源殿,并且单独摆在一个“格子”里。
他想,他安排得可真妥当。
·
接下来,钟采指哪,邬少乾就往哪里挖。
钟采因为喜欢“开盲盒”而总是挑选最看不清的地方挖,所以邬少乾也每每都挖出两人认不出的资源。
另外还有一些,是钟采认出来的、可以入药的。
还没过上小半日,两人就已经挖出了百件各种资源。
然而就在他俩预备挖掘第一百零一件的时候,整座星光山峰似乎都有些虚幻起来。
邬少乾再次刺入的匕首,就刺了个空!
钟采:“啊?这么抠的吗?咱俩挖了多久来着?”
邬少乾说道:“大约两个时辰。”
钟采挠了挠脸,感觉这山上的资源还有很多,真是一点儿也不想放弃啊。
邬少乾也思忖着,要用什么办法,给阿采拿到更多的好处。
然而,这星光山峰又晃了晃,更加虚幻了。
钟邬夫夫俩抬头仰望。
邬少乾眨眨眼,顺着往上看去,突然脑中灵光一动,就将匕首刺入光里。
虽然仍旧是什么也刺不到,但是他没有抽出手来,反而顺着这个方向,背着钟采一路向上。
匕首也无比顺畅地在光里划动,也一路往上。
终于,匕首进入一处犹若胶质的地方。
邬少乾手臂连动,匕首翻搅间,再次将一件资源挖了出来。
钟采也无比配合地将那飞过来的东西直接收入古城。
邬少乾继续往上。
果然,因为停滞的这一小会儿,又有不少山体化为真正的光晕。
但无妨,只要邬少乾的速度足够快,就可以再从虚幻的山体里面搞到一些矿石!
——这星光山峰,就是从山脚下开始不断虚幻的,反而越是往上,就越晚化为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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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星光山峰着实够高,邬少乾手法利落地再次搞到了一百多件资源。
此刻,他们一起来到了山顶。
山顶停止了虚化。
或者说,这山顶——也就是差不多十丈高的“山石”——是不会虚化的。
透过光芒往里面看,那里封存着一个小巧的屋舍。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
这时候,似乎是从屋舍中传递出一道意念。
【所取宝物足数,有三样宝物,可选其一。】
意念消失的刹那,屋舍也跟着不见了。
原本屋舍所在的地方,出现的居然是三个光团!
每个光团里面的东西都是看不清楚的,显然只让他们盲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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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采愣了愣,然后就高兴地戳了戳邬少乾,笑道:“快!老邬你快挑!”
邬少乾挑了挑眉,并没有直接伸手,而是托了托钟采,问道:“阿采想要哪个?”
钟采摇摇头:“反正看不到,都一样。”
邬少乾笑道:“平日里阿采的运气最好,还是由阿采来吧。”
钟采默默望天。
老邬这话就有点儿亏心了……事实上,他俩平日里的运道都差不多啊!
两人看着那三个光团,暂时没有动作。
钟采下巴猛地磕在邬少乾的后颈,然后脑袋一偏,侧脸挨着邬少乾的颈侧。
邬少乾笑问:“阿采怎么?”
钟采就说道:“我觉得,咱俩不如都各自感应一下,再说说觉得哪个最顺眼?”
邬少乾自然答应:“好。”
于是,两人都分别感知那些光团。
对哪个最有好感呢……
三个呼吸时间后,钟采和邬少乾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左边第一个。
钟采不由一乐:“看来,咱俩感觉一样。”
邬少乾说道:“那就不需要有什么疑虑了。”
于是,由邬少乾伸手,朝那光团探去。
光团落在了邬少乾的手上,化作了一个仿若傀儡一般的人形之物。
钟采一愣:“这是什么?”
邬少乾的神色变得有几分古怪,忽而说道:“替劫傀儡。”
钟采从“替劫”二字中,听出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这意思是……
邬少乾说道:“光团告诉我,当一个修者从化灵到涅槃的时候将之炼化,就可以融入元胎之内。日后如果此人可以通天,待渡雷劫的时候,若是自身眼看着无法渡过了,这替劫傀儡就会出现,将那雷劫尽数吞入。那原本无法顺利渡劫的修者,便就此渡过了这个劫数了。”
钟采不由瞪大了眼。
“还能这样?!”
“换句话说,这玩意岂不就是辅助修者百分百渡劫吗?”
“有限制没?”
邬少乾笑道:“它只能辅助最多前三劫数。”
钟采呼出一口气:“这就还算正常了。”
只能前三劫通天可用。
但就算如此,这也是一件非常恐怖的宝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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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采迅速收好了这件宝物,也给它单独开辟了一个格子。
不过,夫夫俩此时都明白,这东西不是他俩用的。
因为两人都是奔着通天的最高策层次去的,如果前三个雷劫就用这玩意抵挡的话,哪里还敢奢望奔到最高层去?
越是往后,雷劫就是越高的!
所以在两人看来,不必多说,就知道他们为什么齐刷刷选中它了。
钟采笑着说道:“看来,这次给师父的特产到手了。”
邬少乾也是一笑:“桑师父正好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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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几个其实都明白,来日里桑云楚成为九级丹师应该没什么问题,步入涅槃也不算问题,甚至只要服用足够多的九级丹药,通天也可以拼一拼——
可这位一心只喜欢炼丹,对修炼不算上心,炼体程度不深、基本都靠嗑药。
这样一来,等他真正通天之后,要想再渡过一次次的雷劫,只怕就是难上加难了。
所以,前面两次的雷劫中,钟邬夫夫俩都想尽量辅助桑云楚渡过,而从二劫到三劫的时候,难度更高,那么用上这玩意,就可以给桑云楚至少续命一千年!
两人之所以都选它,起码证明了一点。
以现在桑云楚的潜力,日后就算能通天,在雷劫中也是很容易丧生的。
又因为桑云楚跟夫夫俩的关系很深,夫夫俩才会有如此的感觉。
其中,钟采的感觉更深,就越发可以证实这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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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到手,夫夫俩安下心。
在这里也没什么收获了,于是,邬少乾身形闪动,带着钟采远遁而去。
等他们离开以后,星光山峰重新变为实体。
在夫夫俩走了有一段时间后,另有几个修者来到此处,发现了山中的异常。
满山的矿石,让他们很是欢喜。
但是当他们也一如夫夫俩那般去挖掘矿石后……才刚将第一块挖出,就从那山体中迸出一条筷子长的紫色小蛇!
小蛇速度极快,攻势也极其猛烈,一下子就把一个防备最弱的修者的手臂咬住。
那修者发出一声惨叫,浑身也透出许多星光,不多久就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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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星光山峰是很奇特的,有时候它一直不会出现任何危险,但有时候,每一步都是危险。
全看运气如何了。
显然,目前的这一伙修者,就属于挺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