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 171 章 “此事稍后再议。……
“此事稍后再议。”关太后说着。
原本正犹豫不知所措的显庆皇帝, 马上说着,“稍后再说。”
慕容弦紧抿着唇,眼底戾气几乎要压抑不住。堂堂一国之君,说话如放屁, 早就给出的承诺, 竟然不兑现。
慕容宁神情淡然, 似乎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抬头看着慕容弦,微不可见的摇摇头。
显庆皇帝是什么人, 她很清楚。
做为一个执政者显庆皇帝是不合适,但也因为不合适,糊涂了才会放她离开。
但关太后毕竟还活着,眼前有机会,但急不得。
慕容弦强压心底的怒意, 拱手退下。
小小的插曲,宴会继续。
苏钰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朝慕容宁看去。
关太后虽然拒绝了, 但是慕容宁谋划了这么多年, 应该还有后手, 她是一定要走的。
既使苏钰己知晓,话也早己说开。
但听到慕容弦的话, 想到慕容宁近期就会离京, 她心绪依然翻腾不休。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同样的,父母的影响也会持续一生。
慕容宁就要走了,此回一别,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见。
一段歌舞结束, 北齐使者放下酒杯,突然起身,微微扬起下巴,以一种找茬的口吻大声说道:“大周皇帝陛下,吾北齐如今国力昌盛,特提议两国联姻,让大周的公主嫁到北齐,此乃两国友好之契机。”
礼部尚书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他拍案而起,鄙夷地说道:“哼!简直是笑话。就是和亲,也该是北齐的公主嫁到大周。你北齐不过是蛮夷之地,如何配得上我大周公主。我大周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岂是你北齐可比?”
“北齐公主嫁到大周,那是来到天朝上国了,是北齐公主修了十八辈子才有福份。”
北齐使者被这话气得脸色涨红,他怒目圆睁,大声反驳道:“你大周有何了不起?我北齐铁骑天下无敌,若不是看在两国友好的份上,早就兵临城下了。”
礼部尚书冷笑道:“可不是无敌嘛,无敌到只能来求和了,无敌至此,也是天下笑谈。“
北齐使者越发怒了,”都是苏天翊卑鄙无耻,不然早就打的你们跪地求饶。”
“输不起,这就是输不起。”礼部侍郎站起身来,接棒输出,“说北齐是蛮夷哪里有错,我大周文化昌盛,名家大师遍地,连你们仕子的书本都是我大周人写的。”
“胡说八道。”北齐使者更怒。
两边嘴炮你来我往,要不是担心君前失仪,只怕要当场打起来。
礼部做为此次活动的接待,早就防着北齐这一手,安排的人也是个个嘴炮高手,自家地界上,绝对不能输。
两方骂战一轮后,就在双方选手充补体力之时,南魏太子夜烬阳突然起身,非常郑重地向显庆皇帝见礼,那恭敬的模样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他缓缓开口,言语间十分客气以及尊崇:“陛下,吾南魏久慕大周之风华,愿与大周结秦晋之好。吾南魏定会以最大的诚意对待此次联姻 ,与大周永结盟好。”
夜烬阳的态度,与北齐使者故意找茬的模样全然不同。让北齐使者惊在当场,其他人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尤其是礼部尚书,只觉得莫名其妙。一直以来的来往文书中,南魏并没有和亲的想法。
显庆皇帝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南魏太子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和亲。
但夜烬阳的态度非常好,让他十分高兴,当场答应,“太子所言甚是,朕亦有意与南魏联姻。”
说是公主和亲,多数和亲公主连县主都不是,随便挑个宗室女,甚至宫女都能当做公主送出去和亲。
夜烬阳接着说道:“陛下,吾听闻苏家女才貌双全,贤良淑德,若能娶苏家女为妻,吾愿以重礼聘之。吾南魏对苏家也是敬仰已久,苏家之荣耀,吾南魏深知。若能与苏家结亲,实乃吾南魏之幸。”
全场诡异的安静下来,本来还打算骂阵的北齐使都愣住了。
求娶苏家女?南魏就是被苏震岳带着苏天华打败的,现在求娶她家女儿……
明白了,肯定是想娶回去好好折磨。
想到这里,北齐使者马上跟着说:“陛下,吾北齐亦愿娶苏家女。苏家女之名,吾等早有耳闻,若能得之,实乃吾北齐之幸。”
这回不止显庆皇帝,连关太后都怔住了。
北齐使者这是跟风凑热闹,但夜烬阳的态度可不像做假。
几乎所有人目光全看向宴席上的苏家众人,苏震岳面色不善,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陛下,吾苏家没有合适的女儿,也不打算嫁到蛮夷之地。苏家之女,皆是金尊玉贵娇养长大,岂能嫁到那等蛮夷之地受苦?要是非得求娶,苏家丫环很多,可以挑两个。”
话说的极不客气,却没人敢说他失礼。
南魏和北齐突然说要求娶苏家女,本来就不怀好意,被人怼回去也很正常。
这种宴席上,嘴炮打起来,绝对不能输。
北齐使者脸色不好看,但没说什么。
夜烬阳的态度却依然恭顺,他再次行礼,再三解释道:“陛下,苏大人,吾是真心求娶的,并不是存心打趣。吾对苏家女的仰慕,绝非虚言。只要苏家答应,聘礼都好商议。吾南魏定会以最大的诚意,迎娶苏家女。”
夜烬阳如此恭敬的态度,如此低的姿态,连北齐使者都愣住了。
好似在说,兄弟,你咋玩真的呢。
苏震岳更惊讶,惊讶之余表情依然十分厌弃。
两国打成这样,就算是真心求娶,谁敢把女儿嫁过去。
国恨家仇,只怕活不过一年就得死。
谷夫人突然开口说,“苏家没有适龄女儿,倒是有未娶亲的儿子,若是诚意和亲,苏家儿子倒是可以娶南魏的公主。”
夜烬阳口口声声要和亲,嫁女儿,娶媳妇都是和亲。
但对苏家来说,娶进门一个,和嫁出去一个,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皮球踢给南魏,现在就看南魏舍不舍得。
夜烬阳稍稍犹豫之后,竟然答应了。
他看着苏震岳和谷夫人,郑重地说道:“夫人所言极是。吾南魏愿与苏家结亲,苏家公子若娶吾南魏公主,吾南魏定会以公主之礼相待,绝不亏待。”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寂静,连谷夫人都有些意外。她会如此提议,本来是想堵南魏的嘴。
与南魏打成这样,南魏求娶苏家女,明显是想娶一个回去磋磨的。哪里想到,夜烬阳竟然也答应了。
苏震岳惊讶地看着夜烬阳,说道:“太子殿下,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和亲之事,非同小可。你南魏与我大周曾有战事,如今这般决定,可莫要后悔。”
夜烬阳坚定地说道:“夫人放心,吾已深思熟虑。吾南魏愿与苏家结亲,与大周永结盟好。”
苏钰看着夜烬阳,心里隐隐觉得,这也许与罗星有关。
夜烬阳是南魏不受宠的皇太子,别说继承皇位了,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
罗星不同,她是国师的爱徒,在南魏地位崇高。
夜烬阳这是用迂回的方式,与罗星扯上关系。
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不对。
罗星再是国师的爱徒,她一旦认回苏家,也会与南魏断绝关系。
而她要是不回归苏家,与苏家就是陌路。
毕竟以南魏和大周的关系,是不可能脚踩两只船的。
苏钰不自觉得看向夜烬阳,年轻的皇太子,芝兰玉树,谦逊有礼。
即便此时低眉顺眼,态度恭敬,眼底深藏着的心机与算计也难遮掩。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显庆皇帝顿时高兴起来,笑着说,“好!甚好!太子果然有诚意。朕就为两家赐婚。愿南魏与大周永结盟好,共享太平。”
本来还以为要随便嫁个公主出去,没想到南魏如此好打发,都不用皇子出面,苏家随便一个儿子都可以娶南魏公主。
苏震岳和谷夫人相视一眼,南魏的求亲,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但旨意己下,两人起身谢恩。
宴席至此,终于结束了。
显庆皇帝满心欢喜,南魏主动嫁公主,北齐也没占到丝毫便宜,彰显了大周的国威,实在是妙不可言。
看着群臣,心中充满了自豪,大周在他的统治下,繁荣昌盛,四方来朝。自己果然是天下之主,无人能及。
显庆皇帝和关太后先前起身,众人也跟着起身,正欲跪下恭送两人离开时,就见皇城的位置,光芒乍现。
那光芒如同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天际。异色光彩冲天而现,把整个夜空点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到礼部尚书突然大声喊着:“皇上,这是吉兆啊。”
其他官员虽然摸不清头脑,但也跟着说:“这是吉兆。陛下洪福齐天,天佑大周。”
显庆皇帝迷信,众所周知,有怪事发生当然要先说是吉兆。
免得显庆皇帝又莫名其妙的发疯,莫须有的罪名落身上。
显庆皇帝越发高兴,连声说好,吩咐钦天监查看天象,自己也急匆匆的赶去皇宫。
第172章 第 172 章 从畅春园到苏家,……
从畅春园到苏家, 都半夜了,依然遇到了五波暗杀。
这是趁夜多安排了两场,苏钰深刻理解,苏略不让她出门, 并且给她闺房里安排两个侠女的原因。
大半夜如此大的动静, 惊动的就更多了。
京兆尹, 建章营骑, 羽林军,连平头百姓都因为吵闹动静太大不得入睡, 探出门来查看什么事。
相信不到明天,就会全城皆知。
如此一折腾,回到苏家时,天都快亮了。
管事一直在门口等着,直到有小厮来报, “主子们的车驾己进东大街。”
管事点头,转身吩咐婆子,传话给各房准备上。主子一身疲惫的半夜回来, 下人们更得打起精神侍侯。
另外派人去二房, 今天的宴席, 苏天华没有参加,却比谁都担心。
苏震岳和苏天佑门口下马, 缰绳丢给小厮, 大步进门。
苏钰和谷夫人的轿子抬进二门,丫头扶着下轿。
一场宴席,事情发生的太多,疲惫却都没有多少睡意。
苏震岳担心谷夫人精神不济,“太晚了, 各自回去休息,中午一起吃饭。”
“是。”苏天佑和苏钰应着。
各自回房,苏钰回到听雨轩。
胡婆子,绿川,琉璃带着小丫对们院中等着,看到苏钰连忙迎了上去。
苏钰一身疲惫,不等她们开口就说,“我累了,先睡觉。”
吃饭,洗澡,等醒来之后再说。
苏钰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事情太多。
没想到沾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中午,要不是想着要去乐道堂吃中饭,她还想再睡会。
起床,洗澡,更衣,苏钰吃了几块点心,就去了乐道堂。
还不到吃中饭的时间,苏震岳己经在了。
苏钰请了安,刚刚坐下,苏天佑带着腿伤刚能下地的苏越就来了。
苏天华,叶氏,叶峰,苏邑,也紧跟着来了。
厨房还在准备,饭菜还没上桌。
人来齐,先开会。
“钰姐儿的婚事定下来了,还要辛苦二太太。”谷夫人对叶氏说着。
显庆皇帝亲自指婚,各国使者见证,这亲事是板上钉钉,除非一方死,这婚是退不了。
叶氏早就在准备苏钰的婚事,又知昨天晚上宴席之事,起身道:“钰姐儿的婚事,我一直放在心上,如今各项事宜也都在筹备当中。”
苏钰听闻,起身向叶氏道谢:“让二婶费心了。”
叶氏笑着说:“都是我份内之事,钰姐儿不必如此客气。”
“关太后为什么突然提起钰姐儿的亲事?”苏天佑说着。
要是显庆皇帝指婚,他并不意外。
关太后特意提起苏钰的亲事,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事。
苏震岳显然也觉得此事诡异,但事情己成定局。而且就他的感觉,这事是冲着薛迟来的。
“既成定局,原由就让薛迟去问吧。”苏震岳说着。
一语敲定,众人也不再说。
接下来就是另一件大事,苏家儿子娶南魏公主。
叶峰起身先开口,神色坚定:“我尚未婚配,愿意娶南魏的公主。”
苏越一听,心中急切,正要起身说自己也未成婚,也可以和亲。
可还未等他开口,谷夫人却摇摇头,对叶峰说着:“你己过继给叶家,现在姓叶。而与南魏太子说的是,苏家子娶南魏公主,只怕不妥当。”
叶峰微微皱眉,却也知谷夫人所言有理,便不再多言。
苏越起身说着:“三哥也己定亲,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合适,我愿意合亲娶南魏公主。”
谷夫人没作声,心中却斟酌着。
苏越不合适。
并非身份不合适,而是心性不合适。
南魏说是嫁公主,和亲的公主真公主有限,特意要与苏家联姻,多半是秘探。
对于这样的和亲公主,不是娶了好吃好喝供着,而是一定要贴身防范,小心谨慎应对。
叶峰要是不姓叶,倒是合适的对象,他够谨慎。可这苏越还是孩子心性,应付不来。
苏天华和叶氏相视一眼,他们没去畅春园,只是听人转述。
苏天华皱眉说着,“这和亲必须得和吗?”
南魏就是苏震岳带着他打下来的,国恨家仇,现在南魏公主非得嫁到苏家。
他不禁怀疑,难道公主打算进门第一天,就下毒毒死他们全家。
苏天佑叹了口气,说道:“当时的情况,主要是南魏太子夜烬阳言辞恳切,态度谦卑,让人难以回绝。”
苏震岳心里己有主意,吩咐苏天华,“你回直隶一趟,在本家年轻一辈子侄里挑个合适的过继,成亲后让他们回直隶生活。”
和亲公主可以在宗亲里挑,苏家子也可以在宗族里选,苏家在直隶是大族,家中年轻子弟众多。挑一个年轻俊俏,精明干练的过继,娶公主。
物质条件给足,婚后就打发到直隶去,不管南魏干什么,都干不了。
苏天华也觉得如此妥当,正想答应,就听到苏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不用二叔辛苦这一趟了。”
他刚从外头回来,从昨天到现在还未合眼。知道众人都在乐道堂,也赶紧过来。
说话间,苏略进屋,先行见礼。
苏震岳挥手让他坐下,也不细问,“你既有合适的人选,尽快准备起来。”
苏略办事从来都妥当,他觉得合适人选,肯定会非常合适。
“是。”苏略应着。
此事议定,饭己经摆上桌,谷夫人早差人把云棠和苏玫都叫了过来,更难得的是连苏略都在,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
吃完散场,各自回去休息。
天亮才回家,就睡了一上午,苏钰年轻没觉得有什么,苏震岳和谷夫人就难受了。
苏钰回到听雨轩,先叫来绿川吩咐,“让管事派几个小子去外头打听,有什么消息。”
畅春园一来一回,遇到了五波刺杀。
再加上昨天的宴席,现在京城肯定消息满天飞。
“是。”绿川应着。
半个时辰不到,绿川回来了,脸上表情很震惊很爆炸,“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大老爷游走各国之间,把各国君臣玩弄于掌心的英勇事迹。”
这是目前京城最火爆的八卦,每个人都在说,苏天翊如何如何厉害,离京十年,如何搞死对家,尤其是北齐皇室,被苏天翊玩弄于股掌之间。
证据就是北齐和南魏破防,来自敌人的谩骂,那是奖章,骂的越狠,苏天翊越是英雄。
现在驿馆己经被八卦群众包围,只要有人进出,就围上去问。
甚至为了更好的羞辱对方,连说书人都去了,大声宣扬苏天翊有多么的英勇,南魏和北齐是多么的愚蠢。
搞得两国的使者们,连驿馆的大门都不敢出,出去就是各种言语羞辱。
“果然。”苏钰并不意外。
不管北齐和南魏想做什么,以苏略的宣传手段,怎么可能会让人败坏苏天翊的名声,只会趁机刷一把威望。
苏天翊离京十年,没有任何功绩传出时,苏略都有本事,让苏天翊的大名在京城长盛不衰。
现在有了敌国给背书,那肯定得奉为神明。
“还有一件事。”绿川说着,“是昨天半夜突然的那道霞光。”
苏钰打起精神,“怎么说?”
“说是什么天降祥瑞,天选之人。”绿川说着,“现在外头都说,是指大皇子。”
傻了的大皇子突然间恢复了,本就是神迹。
现在天降异象,监天钦己经发话了,说是指向大皇子。还说大皇子是天选之子。
“大皇子?”苏钰有些意外。
因为显庆皇帝迷信,祥瑞这种事,她现在是完全不信。
但指向大皇子,这就有点诡异。她本以为肯定是指向三皇子。
哪怕关贵妃疯了,三皇子身上还是有关家血脉的,关太后扶他上位才能利益最大化。
没想明白,苏钰也没再想。
夺嫡之争己经到这种程度,关太后想做什么,很快就能知道。
刚想午睡一会,就有婆子进门说着,“姑娘,绣娘来了。”
为了给苏钰绣嫁衣,叶氏特意派管事去江南寻的绣娘。
现在绣娘进府了,得领过来先让苏钰过目。
“领她们进来吧。”苏钰说着。
婆子引着四个绣娘进来,都二十多岁的模样,打扮的规规矩矩。
绣娘是技术工,尤其是这种离家千里,给大户人家绣嫁衣,包吃包住,月薪差不多得二十两。
四个人见了礼,又拿出自带的绣活让苏钰过目。苏钰大概看了看,她对于绣工所知不多,只觉都很好。
特别跑到江南挑的人,肯定错不了。
“胡妈妈。”苏钰唤着胡婆子。
胡婆子上前,“姑娘。”
苏钰说着,“你来安置她们。”
“是。”胡婆子应着。
晚饭前,胡婆子把四个绣娘安排好,又命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专门给绣娘用于绣嫁衣用。
因为女子的嫁衣极为重要,胡婆子汇报后,还请苏钰过去看了。
东厢房原本的家具都抬了出去,把中间空出来放绣架,四个绣娘明天就开始上工。
一般来说,女子出嫁的嫁衣要自己绣,最少也要绣个盖头。
不过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会自己绣的很少,都是绣娘绣的差不多了,自己绣几下就算绣了。
苏钰也是这么想的,到绣盖头时意思一下就好。
“很好。”苏钰说着。
昨天指婚,今天绣娘进府,她真的要嫁给薛迟了。
第173章 第 173 章 两天后,苏略说的合适……
两天后, 苏略说的合适人选,就站到了苏震岳面前。
苏珩,直隶苏氏五房的庶子,今年十八岁, 十六岁中举人, 一直备战春闺, 尚未娶亲。
身姿修长, 眉生得极为好看,像是被巧手匠人精心雕琢而成。气质温润如玉, 说话举止谦虚有礼。
这样的苏珩站在人前,谁看到都得夸一句,翩翩佳公子。
“很好。”苏震岳看着苏洌很满意。
又想到要过继之事,就算是全京城都知道,苏珩不是苏家亲生儿子, 是临时挑出来顶缸的,但做戏要全套。
宗室女选为和亲公主,皇帝还得下旨搞个册封仪式。苏家突然多个儿子, 敲锣打鼓惊动天下就不必了, 但祖谱还是得上。
想到此处, 苏震岳看一眼苏略。
想着既然是苏略的人,过继大房也妥当, 让苏略全权处理。
只是他刚想开口, 苏略仿佛看透他心事般,率先开口,“过继之事,老太爷觉得,是二房合适还是三房合适?”
苏震岳哪里不明白, 苏略这是不想苏洌进大房。
想了想,大房事关爵位传承,苏天翊本就没有亲生儿子,苏略只是养子。
现在搞个继子,也就是嗣子,他的继承权还在苏钰之上。
“人是你挑的,你觉得怎么安排合适?”苏震岳反问苏略。
苏略笑着说,“我觉得过继给二房更合适些。”
过继的儿子要上祖谱,也就意味着,将来要分家产。
能被他看中的,必然是心思细敏,手段了得。只是人心易变,再忠心的人面对强大诱惑时,也难免生出其他心思来。
三房只有苏越一个儿子,苏越倒是个好孩子,就是过份老实。苏珩这样的兄长,他是压不住的。
二房不同,虽然苏邑性格天真了些。但叶峰不是吃素的,苏珩敢有念头,叶峰就敢弄死他。
“你既己有主意,此事就由你来办。”苏震岳说着,又几分试探的问,“京城出了那么多事,老大还没回来吗?”
苏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苦笑说着,“我也不知道父亲行踪。”
前些天苏天翊确实在京城,但与慕容宁见过面后,好像就离开了。
近期内苏天翊肯定会出现,但此时在哪里,他真的不知道。
“唉。”苏震岳不禁叹口气,“这些年老大辛苦了,钰姐儿都要成亲了,他就没想回来看看吗?”
以苏天翊的履历,明明可以人前显贵,位极人臣,却偏偏做了监察寮的正使,一辈子见不得光。
这多年在外,骨肉分离,甚至生死都在朝夕之间。
为大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也该想着退休,回家过正常生活。
苏略沉默不语。
好几年前,他也以为找到苏辰后,苏天翊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时间久了,他却明白,有些事情开始了,就没办法结束。
大周的监察寮正使,只有死的,没有退的。
三天后,苏钰看到了苏珩,全家都看到了。
开祠堂上族谱,程序走完,苏珩成了二房的第三子,苏家的四爷,苏越成了五爷。
只是家里人叫习惯了,而且苏珩也不住府里,苏越依然是四爷,苏珩成了珩少爷。
苏珩依次行礼,从苏震岳开始,走到苏钰跟前时,格外恭敬,“拜见大姑娘。”
绿川送上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苏钰笑着说,“以后就是姐弟了,珩哥儿不用如此大礼。”
能被苏略看中的,肯定手段了得。
苏钰特意问了苏珩的情况,大家族的普通庶子,因为会读书,家族资源给的也不错。
正常走下去,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中进士,走仕途。有大家族庇护,只要没有大错,前途一般都还可以。
大概几年前,苏珩趁着他过年归京时找到他。
言简意赅的说明来意,他没有读书的天份,夫子说,他想中进士至少得四十岁。
他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碌碌无为,就这么一辈子过去。
苏略觉得有点意思,虽然他人在京城,但苏珩一个外地书生,也就十三、四岁,竟然能找到他,有点本事。
有野心是好事,有野心才有动力,只知道读书的书生是最没用的。
因为着急离京,苏略与苏珩聊过之后,并没有给苏珩任何资源。
但后来的每一年,只要他回京了,苏珩就能跑到他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苏珩见完礼,接下来就是吃席。
过继上祖谱再不张扬,外客不请,自然家也得吃顿饭,近亲也得知会一声。
叶老太爷喜提大外孙,肯定是要来吃顿酒的。杨云娘和程采蓝也来了,程采蓝与苏邑的婚期己议定,就在八月底。
本来想再拖几个月,结果合八字时,算命的说只有八月有个好日子,再等下一个就明年了。
叶氏与杨云娘商量一下,就决定把婚期定在八月。
苏家的事情是一波接一波,早点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办了,也都放心了。
苏家二房突然多个儿子的事,很快在京城传开,苏家也无意隐瞒。
突然多出这么大一个儿子,尤其是在苏家不缺儿子的情况下,摆明了就是和亲。
送来和亲的都是假公主,娶亲的男方身份一般都是真的。对于男人来说,多个老婆不是事。
苏家为了应对南魏的联姻,竟敢搞个假儿子,倒是挺稀罕的。
“珩少爷的新房与国公府隔了两条街,五进的大宅子,管家正带着整理。”绿川说着,心里多少有些奇怪。
一直以来苏钰对朝堂,以及许多事情是没兴趣的,虽然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千金,但她更重视自己。
吃喝玩乐,混吃等死,许多事情是懒得操心的。
而现在苏钰,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有了兴趣,甚至是积极参与。
“礼部那边没有章程吗?”苏钰说着。
虽然和亲的是苏家儿子,但和亲本身是两国之事,南魏那边出的还是公主,不管真是公主还是假公主,都要按公主之礼对待。
这种情况下,苏珩与南魏公主的亲事,应该礼部张罗,苏家协助。
使团还在京城,礼部就是没空,也该派个人过来,与苏家商量一下章程。
现在苏家装修新房,全程主导,怎么想都不对。
“没有。”绿川说着,回答很肯定,因为是来自太安的消息。
苏钰想了又想,唤来胡婆子,吩咐着,“有件事要劳烦妈妈,多去珩哥儿的新房那里,我想请南魏随行的的大夫帮忙看一个病人。”
婚事是南魏太子主动提的,礼部不管,南魏的人会直接跟苏家人打交道。
既然要打交道,来往多了,下人之间有私交也正常。
不提苏家,胡婆子以个人身份,花钱请南魏随行的大夫帮忙诊治一个病人。
只需要花银钱,惊动最小,成功率却最高。
夏书和的腿能不能有救,就看这一回了。
胡婆子跟随慕容宁多年,许多事情不用苏钰说明白就己会意,“是。”
苏家上下忙碌之时,京城的热闹并没有就此结束。
使团要留京一个月,宴席自然不可能就一场。
显庆皇帝心情好,要在使团面前展现天朝大国的威严,基本上是天天开席。
苏钰这种破例参加的,不可能次次破例,苏震岳,谷夫人和苏天佑就忙了。
谷夫人素来体弱,这样频率的赴宫宴,身体十分疲惫。
但她深知显庆皇帝性情,绝不能在这时候扫他的兴,每天大夫进府诊脉,吃着药也强撑着参加。
与此同时,一直被禁足的大皇子出现在宴席上,跟在显庆皇帝身侧,谦逊有礼,尽显大周皇子的气度。
连关倩倩做为大皇子的侧妃,盛装出席宴会。她本就是高门贵女,交际应酬更不在话下。
两人一同出席时,更显得登对,大皇子对关倩倩还格外的体贴温柔,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
“连学都没上过,更没人教过规矩,这大皇子也是神奇。”苏钰只觉得不可思议。
当年大皇子会“傻”,是因为关贵妃。
大皇子的惨,就看他装傻这么多年,也知道他做不得假。
再加上他身边侍侯的老太监,为了一点小利都能弄死他,他也没机会偷学。
天才吗?
至少在表演方面,大皇子挺天才的。
“现在外头人都在说呢,皇上要立大皇子为太子。”绿川说着,言语间带着奇怪,“倒是三皇子,据说是关贵妃疯了后,一直在照顾母亲,这么多场宴席竟然没有露过脸。”
这些消息都是来自太安,苏钰虽然没有参加宴席,却一直关心宫里的情况。
太安也很自觉,只要绿川过去问,他就自觉得把知道的都说了。
苏钰默然听着,关太后这是打算拿大皇子当枪使,让他与薛迟争,再让三皇子渔翁得利。
又是祥瑞又是皇长子,薛迟的身份甚至还没有恢复。
眼下关太后又给她和薛迟指了婚,她的身份对于薛迟的皇位之争是劣势。
皇位之争,关太后的心机手段,真是一套又一套。
“姑娘,还有一件事。”绿川话气中透着古怪,小心翼翼说着,“谢大人辞了建章营骑的差事。”
第174章 第 174 章 “什么?” 苏……
“什么?”
苏钰惊诧不己, 只觉得不可思议。
在夺嫡关健的时候,谢无衣辞了建章营骑差事?
羽林军,建章营骑掌握着京城乃皇宫的防卫,不夸张的说, 城门关上, 可以直接造反了。
关太后不管怎么样的心机手段, 到最后掀桌子的时候, 看的还是谁能打。
薛驸马和晋阳长公主抚养薛迟成人,夺嫡之路, 不可能回头,就像世上没有造反造一半的。
“那现在建章营骑的都尉是谁?”苏钰问。
绿川想了想,“一个叫王林的人,也是世家子弟。”
苏钰对王林这个名字全无印象,但以薛驸马的谨慎, 不可能把建章营骑交出去。
倒是谢无衣此时辞了官职,难道是晋阳长公主心疼儿子,不想他介入太多?
但要是不想他介入, 从一开始就不该给他官职, 任由他当闲散公子哥。
既然当了建章营骑的都尉, 眼前的局面不是辞官就能撇清关系的。
“姑娘,要太安打听吗?”绿川问着。
事关谢无衣, 自家主子总是会格外关心些。
苏钰吁口气, 却摇摇头,“算了,这些事情自有薛驸马去操心。”
她和薛迟的婚事己定,她再去打听谢无衣的事,被人晓得了, 没事也会被传成有事。
不管以前怎么样,要成亲了,就要知道分寸。
胡婆子做事果然利索,两天而己,就和南魏的随行大夫套上交情。
“我不方便出面,你就走一趟吧。”苏钰对绿川说着。
“是,姑娘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绿川说着。
绿川去书局找夏书和,直接说明来意。
虽然治病是好事,但得夏书和同意了才行。尤其是南魏大夫,治疗手段与大周不同。
夏书和十分意外,感激涕零的答应了,要是苏钰在,他肯定得磕头道谢。
不管他的腿能不能治,这份情他都记下了。
次日,绿川就带着胡婆子和南魏大夫来了。
大夫诊治之后,就直接说,可以试试看,但要敲断了重新接,过程会比较痛苦,还有可能丢了性命。
“我愿意一试。”夏书和语气坚定。
残疾的人生他过了这些年,受尽苦楚,他愿意一试,哪怕是拿命一试。
大夫听他如此说,也不含糊,“我在京城停留的时间有限,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绿川有点惊讶,这么大的事,不该再预约个时间,准备一下治疗方案吗?
但大夫说的坚决,夏书和也答应了,绿川也不再说什么。
因为伤在腿上,要宽衣解带,胡婆子留在屋里,绿川在屋外候着。
然后,绿川就听到了凄厉的惨叫声,虽然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但声音之凄厉让绿川冷汗直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终于打开了。
绿川赶紧进去看夏书和的情况,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差点把绿川熏晕。
夏书和安静的躺在床上,疼晕了,自然就安静了。
大夫洗着手上的血,对胡婆子说,“很成功,只要能活下来,腿肯定没事。”
绿川当时就冷汗直流,什么叫做能活下来。
这意思是,一场治疗下来,还能活不下来?
饶是胡婆子见过不少世面,此时脸色也是难看的,大夫治疗的时候她就在身边,那场面和屠宰场差不多。
把坏了的腿骨剥开皮,好像修理家具一般,敲敲打打一番,再把皮□□上。
南魏大夫这手段,说好听一点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难听点就是没把人当人,生死皆看命数。
“这是外敷的药方,这是内服的。”大夫留下药方交给绿川,“要是人晕迷了,灌也要灌下去。”
绿川哆嗦的接过药方,“谢大夫。”
南魏的神学虽然大名远扬,但亲身体会到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听得是目瞪口呆,看的是张目结舌。
南魏的神学,主打一个,我敢干,失败了是你命不好,没有被神保佑。
胡婆子还是靠谱的,除了南魏的大夫,她早就请了京城的名医在前头侯着,以及后续护理的下人也待命。
“这方子上的药,会吃出人命的。”京城的大夫看了药方,当即说着。
胡婆子看一眼晕迷不醒的夏书和,把药方交给小厮,“按方子拿药。”
都这样了,不如喂药,还有一线生机。
一直到下午,夏书和才悠悠转醒,却是痛苦不堪。能不疼吗,都快剥皮抽筋了。
胡婆子见夏书和情况严重,便留下照看,让绿川回府复命。
绿川哆嗦着回到听雨轩时,苏钰正在榻上看书,看到她回来,随口问着,“约好治疗时间了吗?”
要不是她不方便出门,她都想去见识一下,南魏的神学到底是怎么个神法。
绿川用惊悚的口吻说着,“己经治了,现在就看夏老板的命了。”
苏钰愣了一下,绿川当即把今天的经历讲了一遍。
苏钰呆滞,手里的书掉到地上。
南魏大夫这治疗方式,也太野了。
“姑娘不用担心,那大夫留了方子,走的时候说的很肯定,夏老板应该没事。”绿川对苏钰说着,又补充,“胡妈妈守在那边,不会有事。”
苏钰倒不是太担心,南魏的神学,本来就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夏书和同意,也就意味着这个风险要他自己承担。
她是被南魏的神学吓到,没想到这么逆天。
两人正说着,琉璃笑着走进来,上前说着,“再有几天就是姑娘生辰,二太太打发人来问,姑娘想怎么过?”
八月十三,苏钰的生辰。
绿川笑着说,“姑娘十九岁寿辰,是该好好过。”
苏钰却有怔忡,事情太多,她竟然忘了,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辰。
“再有两天就是中秋节,月底阿邑就要娶亲。家里事情太多,二婶正忙的时候,这个寿辰我自己安排。”苏钰说着。
十九岁的大姑娘,大过寿辰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也就是一家人吃吃饭,听听戏,或者京城最近有什么新鲜的杂耍班子。
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叶氏张罗,她自己来就可以。
“是。”琉璃笑着答应,“我这就去回二太太。”
苏钰思索着,小辈的生辰宴,一般都是一天。
但这回她却想摆两天,第一天是家里亲友长辈,这是惯例。
第二天是自己的私人宴会,客人名单就有她自己来定。
心里己有主意,苏钰起身走向西梢间。
既要邀请客人,就要写贴子,自己亲手写的,比较显得郑重。
绿川见状,赶紧过去研磨。
苏钰想了想,确定第一位宾客,关倩倩。
坐山车一样的命运,关倩倩翻身了,虽然是侧妃,但受宠皇子的侧妃,身价还是高的。
大皇子依然住在皇城,以苏家的身世,贴子递进去很容易。
就不知道关倩倩会不会来。
第二位嘛,南魏太子夜烬阳。
宴席上坚持要联姻,南魏的公主马上就嫁进苏家,都要成亲戚了,邀请他也应该。
至于来不来,苏钰觉得,他会来。
第三张请贴,让苏钰有点犹豫。
罗星一直以来没有动静,安静的反常。
苏钰不知道苏天翊的打算,也不知道罗星的想法。
一张请贴,看看罗星的反应。
要是她愿意来,愿意走进苏家,也许她还想回来。
三个关健人物确定,其他人就有些随意。
有些可惜,北齐使团全是中年男人,想寻个借口都寻不到。
至于慕容弦,亲舅舅,不用过来给她过生日,生日前一天她会去王府给慕容宁和慕容弦请安。
也挺好,慕容宁临走前,还能陪她过一个生日。
只是生辰而己,京城事情这么多,就不打扰晋阳长公主了。
薛迟的话,都定亲了,要是还需要她写贴相请,这未婚夫未免太失职。
不过还是要写封信,把生辰宴的时间说一下。
至于其他,苏钰并没有闺中密友,稍微相熟的也就薛雨梓。
犹豫一下,苏钰决定还是给薛雨梓写了贴子。
再就是相熟的公子哥,倒是有不少可以请,不过考虑到宴会的特殊性。
苏钰决定只邀请程喻,许久不见他,以薛迟与他的关系,他应该过的很不错。
“等会把贴子送出去。”苏钰对绿川说着。
苏钰写的时候,绿川一直在旁边看,多少有些惊讶。
欲言又止的看一眼苏钰,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绿川等墨迹干的功夫,苏钰想了起来,对绿川说着,“一会你去二姑娘和三姑娘房里,替我给她们陪不是,第二天就不请她们来坐。”
一般情况下,家里有姑娘有私人小宴会,家中姐妹是要来坐陪的。
若是平常,她肯定会主动邀请苏玫和云棠,但这回情况特殊。
尤其是云棠,她也不知道罗星会不会来。
要是两人撞上了,她担心会炸裂。
既然云棠不合适过来,也不好单请苏玫,不然就显得更奇怪了。
索性两个人都不请,真正的原由不能细说,但编个理由却很容易。
“还有,顺道去寻珩少爷,告诉他第二天的生辰宴,我请他过来。”苏钰说着。
既然上了祖谱,那就是兄弟姐妹,不用写贴子,派大丫头传话就够了。
苏珩是苏略推荐的人选,又即将娶南魏的公主,是南魏太子的内弟。
这样的宴会,应该很合适苏珩。
第175章 第 175 章 生辰前一天,苏略……
生辰前一天, 苏略护送苏钰去了楚王府。
想到去一趟畅春园遇到五波自杀,苏钰真心觉得苏略的保护很需要。
苏略没进楚王府,只在外头等着。
苏钰进府,给楚王爷, 慕容宁, 慕容弦见了礼, 收了生辰礼。
楚王爷留苏钰吃饭, 被苏钰拒绝,苏略还在门口等她, 她得赶紧回去。
“早些回府也挺好。”慕容宁说着,“注意安全。”
苏家人来回两趟被刺杀五次的事,她也知晓了。
连她都有点意外,苏天翊离京这么多年,竟然如此招人恨。
怪不得苏天翊要为苏钰铺好所有的路, 不然等他死了,苏钰肯定活不了。
苏钰回到听雨轩,小丫头侍侯着脱了外衣, 琉璃奉茶。
苏钰接过茶碗喝着, 正想唤胡婆子过来, 一是问问夏书和的情况,二是想把明日宴席之事交给她来办。
就婆子进门说着, “姑娘, 珩少爷来了,在前头小花厅侯着。”
虽然上了祖谱,也是同族同姓,到底刚进府不太熟。
苏珩过来,婆子也不敢往听雨轩领, 只敢安排在小花厅里。
“我这就过去。”苏钰说着。
到了小花厅,苏珩马上起身见礼,态度十分恭敬,“大姑娘。”
苏钰笑着,先行坐下来,抬手示意,“坐。”
苏珩这才坐下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苏钰的私人宴会既然请了他,是看的起他,得此殊荣,他想为苏钰分忧,帮忙安排宴会。
苏钰有些意外,又不意外,“珩哥儿愿意帮忙,我求之不得。”
这是她与苏珩的第二次见面,只看外表斯文有礼小白花,长相的缘故,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攻击性。
怪不得苏略推荐他,只是这长相,迷惑性就很强。
苏珩也有些意外,苏钰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脸上笑着,马上把写好的安排规划拿出来。
收到苏钰丫头的传话后,他马上知道这是他的机会,他想出人投地,不会读书,就只能走捷径。
连夜做了几套方案,供苏钰挑选。
苏钰听着苏珩的安排,进府不过几天而己,甚至进京城的次数都有限,能把京城顶级宴会安排明白,这下了真功夫的。
“姑娘觉得怎么样?”苏珩见苏钰不语,心中有些忐忑。
他出身不好,对高门大户的宴会,所知不多。时间又有如此紧,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挺好的。”苏钰说着,“把地点改一下,换成倚竹南苑。”
倚竹南苑,在后花园的西侧,紧挨着箭亭,却隐在竹林之中,是相对隐秘的所在。
苏珩马上想到是哪里,笑着说,“大姑娘想的果然更妥贴。”
“珩哥儿如此有心,此事就麻烦你了。”苏钰说着,“有什么事,你只管与我房里的胡妈妈说。”
安排宴席这种繁琐小事,她本也不打算亲自管。苏珩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她就给这个机会。
“是。”苏珩高兴说着,“定不负姑娘所托。”
苏珩自去安排,苏钰也没过问。
就是苏珩的安排有问题,还有胡婆子在,事事都亲力亲为,只会累死自己。
到了生辰当天,苏钰早早起床吃饭,然后更衣打扮,从苏震岳起,家里所有的长辈都得去磕头。
幸好苏家人口少,她又是大姑娘,苏略时常不在,叶峰不住苏家,不然兄姐那里也得去一遍。
大家族的晚辈,一到生辰,只是四处磕头都能磕断腿。
宴席在中午,苏珩忙里忙外,不管是地方布置,还是菜品、节目安排,都非常妥贴。
薛迟来的很早,除了他本人的礼物,还带着晋阳长公主的贺礼。
礼貌周全,坐了大半天的席,直到散场才走。
第一天宴席很成功,苏钰也很满意。
重头戏在第二天,苏钰刚从床上起来,正梳洗着,就有婆子来报,“薛大爷来了。”
苏钰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
昨天薛迟来了,她本以为他今天不来了,使团还在京城,大皇子又正常了,他的事情应该挺多的。
“请他进来。”苏钰说着,匆匆洗好脸。
这么早过来,估摸着薛迟今天还有别的事,所以提前来了。
他不在也挺好的,今天是她的重头戏。
薛迟一身官服,手里提着礼盒,“生辰礼物。”
“昨天不是送过了吗?”苏钰笑着接过来。
薛迟笑着说,“那是昨天的,这是今天的。”
苏钰听得笑了,“那岂不是后天还有。”
“有。”薛迟笑着点头。
苏钰只要喜欢,他可以天天送。
“看你打扮就知道你忙,昨天来了,今天还跑一趟。”苏钰说着,“这么早,吃饭了吗?”
薛迟摇摇头,他特意这么早,就是想着跟苏钰一起吃饭。
显庆皇帝己经指婚,两人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这样的亲密是可以的。
不用苏钰吩咐,琉璃赶紧去了厨房催饭。
俩人一起吃了早餐,薛迟也没久留,临走前还说,“我忙完就过来。”
苏钰估摸着薛迟忙完,她这边应该散场了,笑着点点头。
送走薛迟,苏钰心情好了不少。
更衣妆扮,她请的宾客应该还要一会,就不知道谁会来。
“姑娘,大皇子和侧妃来了。”婆子匆匆进门来报,“珩少爷己经去二门迎了。”
苏钰愣了一下,这么早?
而且她只请了关倩倩,大皇子竟然跟着来了,这是唱哪出。
苏钰没有细想,宾客都上门了,苏珩己经去迎,她得去倚竹南苑侯着。
从听雨轩到倚竹南苑并不算近,刚进后花园,就听身后传来戏嘻的笑声,“苏姑娘好大的架子,本王亲自过来给你贺生辰,竟然随意指派一个阿猫阿狗来迎接。”
就在昨天,大皇子秦铮,封睿王。
亲王上门,全家恭迎都是应该的,结果苏家正主没见到,苏钰甚至都没来,来迎他的竟然是苏家新炉的和亲儿子。
如此对待,都可以治苏家大不敬之罪了。
苏钰脚步顿住,转身看向大皇子,与前几次见面时的狼狈不同。
此时的大皇子,身着一袭暗紫色锦袍,袍上以金线绣着蟒纹,腰束白玉带。
他模样生的极好,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整个人散发着尊贵之气。
在他身侧的关倩倩身形婀娜,一身淡粉色罗裙,她云鬓高挽,插着几只珠钗。脸上带着优雅得体的笑,没有得意,没有张扬,过份的得体,然而那强压眼底的恐惧,却若有似无地流露出来。
“不知道睿王殿下驾临,怠慢之罪请王爷见谅。”苏钰恭敬见礼。
她邀请函上写的清清楚楚,请的是关倩倩。
秦铮这是蹭着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人到二门上了,主人家才知道,迎接也来不及。
秦铮想追究苏家失礼,那也得先看看自己占不占理。
秦铮笑着,走到苏钰跟前,低头打量着她,虽然是寿星,今日的打扮的却十分清简素雅,一袭浅蓝色衣裙,发间仅插着一支白玉簪。
“起来吧。”秦铮说着。
“谢殿下。”苏钰说着。
关倩倩笑着对苏钰说,“早就听闻苏家花园,独树一帜,难得来一趟,我想逛逛,不知方便否。”
苏钰看向关倩倩,这意思,是自己要回避,留出空间让秦铮与她单独见面?
苏钰微微颔首,浅笑道:“关侧妃谬赞了。苏家花园不过是略有些别致之处罢了。侧妃既然有兴致,自当尽情游览。绿川,你带着关侧妃四处看看。”
绿川应道:“是。”
关倩倩微笑,眼底似乎充斥着不安,看向苏钰说着,“失陪。”
关倩倩走了,原本跟随在侧的苏珩,看一眼苏钰也悄悄退下,连带着苏钰跟随的丫头婆子也一并带走。
苏钰看向秦铮,却是开门见山,“这里并无旁人,王爷有话请直言。”
“也没什么话要说。”秦铮笑着,突然拿出一个香袋,递给苏钰,“给你的。”
苏钰十分不解,伸手接了过来,就是一枚普通香袋,宫中之物更为精致些。
“王爷,这是……”苏钰把香袋看了又看,迷惑的看着秦铮。
家里有姐妹过生辰,绣个香袋当礼物,是姐妹情谊的体现。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男,送她一个香袋当生辰礼。这要是换个人,她都以为是定情之物了。
男女之间送礼,讲究大发了。
秦铮看着迷惑不解的苏钰,脸上隐约有一丝薄怒,“不记得了?”
“呃,我要记得什么?”苏钰说着。
秦铮道:“这是你送我的,我现在物归原主。”
苏钰终于想起来,过年入宫朝贺,关贵妃算计她和秦铮,当时秦铮还是“傻子”,中了不太好的药。
她当时出于同情或者怜悯,把苏略给她的解毒香袋给了秦铮。
但是……
虽然都是香袋,但宫中之物和宫外之物,她还是能分辩出来的。
秦铮还的这个香袋,绝不是她当初送的那个。
“那我就收下了。”苏钰不欲与秦铮分辩。
一个香袋而己,是不是原来那个,并不重要。
她只是搞不懂,秦铮这是什么意思。
秦铮神情稍缓,“说起来,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向姑娘道谢。”
苏钰笑着摆摆手,“王爷太客气了。”
秦铮正欲再说什么,就听一个凉凉的男声,“哟,哟,我这是看到什么了,新封的睿王殿下,穷到生辰礼送香袋。内务府这是拖欠俸银了啊。”
苏钰回头看过去,就见谢无衣缓步走过来,身后跟着薛雨梓。
第176章 第 176 章 谢无衣一袭宝蓝色……
谢无衣一袭宝蓝色长衫, 面如冠玉,眉若远山,一双眼眸深邃如潭,仿佛藏着无尽的星辰。
高挺的鼻梁下, 薄唇微微上扬, 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是沉默不语, 静静而立时, 就如一幅绝美的画卷,越发显得俊美无双。
“这也太穷酸了。”谢无衣上前, 一把抢过苏钰手里的香袋,在秦铮面前晃了晃,脸上的嘲讽越发明显,“竟然还是用过的,啧啧, 要不要这么穷酸啊。”
如此贴脸开大,苏钰有瞬间的呆滞。
秦铮他依然笑着,对谢无衣的无礼全然不在意, “姑娘家闺誉要紧, 谢大人莫要乱说。我这是物归原主, 至于生辰礼,不该我这个外男来送, 关侧妃自会准备。”
“这明明是宫中之物, 哪来的物归原主。”谢无衣却是不依不饶,抬手就想把香袋扔在秦铮脸上。
苏钰快他一步,顺手把香袋劫了过来,笑着说,“一个香袋而己, 难得两位大驾光临,就不要纠结这点小事了。”
一个能装傻这么多年的人,其忍耐力是无人能比的。
用羞辱的方式想让他动怒,只会进入对方的主场,被对方掌握主动权。
说话间,苏钰看向谢无衣身侧的薛雨梓。
此时薛雨梓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收到苏钰的贴子,她是很高兴的,拿着积蓄去多宝阁挑了一下午的礼物。
今早也是早早起床,收拾打扮,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结果她坐的车刚驶出二门,就遇到了谢无衣。
似乎早知道她要去哪,直言说要同去。
她当时就傻眼了,要是可以,她恨不得把谢无衣扔回公主府。
但她做不到,只能任谢无衣跟着。
薛迟和苏钰都己经指婚了,谢无衣去给苏钰过生日,这算是什么事。
万一再出了什么事,她都不敢想后果。
“这大日头的,都别外头站着了,我们里头坐。”苏钰笑着说,心中却有些无语。
人算不如天算,她今日宴客,重头戏是夜烬阳和罗星,他俩不知道来不来。
秦铮蹭了关倩倩的请贴,谢无衣跟着薛雨梓过来,谁能想到。
做为主人家,再不想招呼,也只得尽地主之谊,先前引路,走向倚竹南苑。
倚竹南苑在竹林后面,一所小巧的院落,清幽雅致。
离开的苏珩早己先到倚竹南苑,坐次茶水,连带着下人全部安排妥当。
苏钰引着三人进门后,他自觉得退下,从后门出去。
宾客还没来齐,他得二门迎客。
他看过宾客名单,本来就够热闹了,又多了两位不速之客。
倚竹南苑的三间正房全部打通,此刻己重新装饰过。院中也搭好了台子,请了杂耍艺人,开席时会开演。
“请坐。”苏钰招呼三人坐下来。
秦铮是亲王,自然是坐首席,他旁边的位置空着,是关倩倩的。
谢无衣坐在他对面,薛雨梓坐旁边。
四人坐定,统一着装的丫头端着果盘茶点上来。
宾客来的有点早,开席还早,点心果盘先上。
“听说谢公子辞了建章营骑的差事。”秦铮笑着开口。
谢无衣道:“不是听说,是事实。”
秦铮显得有些惊讶,“谢公子任职这些年,兢兢业业,怎么突然辞了差事。”
“王爷那么好奇,不如直问圣上。”谢无衣说着,“到时候什么都知道了。”
“这点小事何必惊动父王。”秦铮笑着,“我只是有些意外,谢公子才替大周迎来了南魏使团,这是大功一件。本以为谢公子的位子还要升一升的,哪里想到,竟然这时候退了。”
苏钰索性端起茶碗,默默吃茶,并不理会两人的唇枪舌箭。
谢无衣就是丢了建章营骑的差事,显庆皇帝对他的恩宠还在。
新出炉的睿王,显庆皇帝到底是什么态度,还不好说。
就在苏钰放下茶碗之时,程喻来了。
苏珩到二门迎的他,又送至倚竹南苑,进到屋里,程喻满脸喜色,郑重向苏钰行礼,“程某特来拜寿,祝苏姑娘岁岁平安,芳华永驻。”
说话间,又拿出礼物,他的薪俸不高,接到请贴的时候又晚,能拿出来的礼物,只能是临时现买的。
明知再贵重的礼物,也难入苏钰的眼,依然花掉了所有存款。
苏钰连忙起身回礼,亲自接了礼盒,打开看了看,是一套笔墨纸砚,皆是上上品。
以程喻的情况,能送上这份礼,这是很用心了。
“程公子有心了。”苏钰笑着说。
程喻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苏姑娘于我有大恩,又拿我当朋友,邀请我参加生辰宴,程某实在感激不尽。这套笔墨纸砚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也是程某精心挑选,希望苏姑娘能喜欢。”
苏钰微笑着点点头,“程公子的心意,我自然明白。这份礼物我很是喜欢,定会好好珍藏。”
薛雨梓见状,知道是机会来了,也连忙起身向苏钰贺生辰,“愿你岁岁有今朝,年年有今日。”
说着,也送上贺礼。
是一只水头极好的镯子,她在公主府虽然吃喝不愁,但月钱也那么一点,就是有点积蓄,可支配的银钱实在不多。
苏钰笑着接过来,看着镯子赞道:“这镯子真漂亮,薛姑娘,你有心了。”
说着,直接把镯子带到手腕上。
随即苏钰目光看向谢无衣和秦铮,心里不禁吐槽,程喻这种才是正常的。
秦铮和谢无衣进门这么久了,连一句吉利话都没说呢,光打嘴炮了。
不得不说,程喻的颜值真能打,宛若盛开的幽昙,美丽而优雅。
顿时把秦铮压下去了,连在谢无衣跟前都不见逊色。
谢无衣认得程喻,向程喻点头示意。
秦铮则显得有些好奇,看向苏钰笑着说,“这位公子,挺眼生的。”
谢无衣被逗笑了,“这京城能让王爷眼熟的,没几个吧。”
一直在皇宫当傻子,能走出皇宫,也就这几天的事。
当然是看谁都眼生。
苏钰脸上带着笑,觉得有谢无衣在真不错。
可以随时开怼,说她这个主人家,不好吐槽出口的话。
程喻愣了一下,虽然不认识秦铮,但谢无衣如此说,马上猜到秦铮身份,郑重行礼,“下官拜见王爷。”
“起来吧。”秦铮笑着,上下打量着程喻,“既然自称下官,你在哪个衙门任职。”
程喻笑着说,“在下是工部司务。”
工部司务,七品官,在京城和平民百姓差不多。要不是每月能领到公主府的补贴,他只怕要挤大杂院了。
秦铮又是一愣,实在没想到,能在苏钰的生辰宴上看到七品官。
苏钰朝程喻招招手,“程大人,来我这边坐。”
与程喻坐一处好,自在又舒心。
程喻笑着上前,道了声谢,这才落座。
茶点又上了一轮,程喻的到来,让苏钰舒了口气。
在她心里,程喻属于自己人范围,不需要戒备,也不需要一句话想三回再出口。
更重要的是,程喻很会聊天,可以维持场面,不至于冷场。
程喻打开了话匣子,各种话题说个不停,主要是跟苏钰和薛雨梓说。
谢无衣明显不太想说话,至于秦铮,第一次见面,又是亲王,身份差异太大,就不想去硬舔。
苏钰有些欣慰,有人圆场,谢无衣和秦铮也没起冲突,至于眼前是安生的。
眼看着就中午了,夜烬阳和罗星一个没来。
苏钰有点失望,但看着眼前的秦铮和谢无衣,她又觉得没来也挺好,人太多也不好。
倒是关倩倩,说是去逛花园,这是逛到哪里去了。
绿川跟着,再加上府里素来有戒备,关倩倩就是想作妖,也应该搞不出事来。
“派人去找找关侧妃。”苏钰小声吩咐着胡婆子。
胡婆子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而此时花园净房里,关倩倩正在嚎啕大哭。
绿川领着关倩倩逛花园,说是逛园子,哪能真当她要闲逛,时刻防备着她作妖。
领着去的地方,也是大庭广众之下。
没几步,关倩倩说要更衣,绿川当时还想着,果然来了。
引着到了净房,绿川正欲退出外头等侯时,关倩倩突然抓住她的手,拉着她进来。
绿川吓了一大跳,正欲喊人进来,关倩倩就对着她跪下来。
“你帮我求求苏姑娘,大皇子不是人,他是畜生,求她救救我,只有她能救我。”关倩倩急切说着。
绿川担心关倩倩有什么后招,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正想叫人进来,关倩倩开始脱衣服。
绿川彻底被吓住了,满身的伤痕,有鞭伤烧伤,新伤加旧伤。
这样的伤势,别说出现在一个高门贵女身上,就是三等丫头身上,也是主人家虐待。
“他外面装的像个正常人,其实是个变态,自从成婚那天起,他每晚都凌虐于我。”关倩倩哭的越发伤心。
“我回家向父母哭诉,父母也无可奈何,只让我忍耐。现在只有苏姑娘能救我。”
绿川惊吓之余,不禁说着,“姑娘能怎么救你。”
关倩倩哭着说,“我愿意当苏姑娘的眼线,大皇子投奔了太后,关家早就不管我的死活。”
第177章 第 177 章 开席前一刻,关倩……
开席前一刻, 关倩倩终于逛完回来了。
她洗了脸,重新上妆,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先向秦铮见礼, “王爷。”
秦铮笑着, 一副好丈夫的模样, “头上都出汗了, 逛的可开心。”
关倩倩看向苏钰,笑着说, “这还得谢谢苏姑娘,如此热情招呼,让臣妾十分尽幸。”
这话实在假的没边,苏钰脸上笑着,“侧妃高兴就好。”
说话间, 苏钰看一眼绿川,却见绿川神情有些异样。
估摸着是关倩倩搞事了,无所谓, 她有防备, 不出大事就行。
关倩倩脸上笑意不减, 又热情招呼薛雨梓,“许久不见薛姑娘, 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薛雨梓唇角抽了抽, 脸上的笑容更勉强了,“侧妃缪赞。”
回想当年,关倩倩联合其他贵女霸凌她,没少冷言冷语,现在竟然能跟她好好说话了, 这才是活久见。
这个时间点了,该来的都来了,没来也不会来了。
因为人少,两桌都坐不满,索性分席而坐。
关倩倩和秦铮,谢无衣和薛雨梓。
苏钰本想跟程喻一起坐的,苏珩却是快了一步,与程喻同席。
“大姑娘是寿星,独自上坐才好。”苏珩笑着说。
他虽然不在京城,但进府后恶补了京城的人际关系。
没开席前,苏钰与程喻就显得过份亲密了些,谢无衣脸色不好看,秦铮的脸色也怪怪的。
现在再与程喻同席,消息传到薛迟那里就更不好了。
“珩哥儿想的周到。”苏钰想想觉得有道理。
她与程喻清白到不能再清白,但因为私交过好,反而人前显得亲密。
对于程喻,也可能长相的关系,太过于柔美没有攻击性,总给她一种无性别朋友的感觉,相处时也很难想起他是男人。
开席上菜,关倩倩十分体贴,一直给秦铮布菜。
秦铮身受着美人恩,却是看向程喻,十分好奇,“程大人与苏姑娘这般亲近,让人羡慕。”
一个七品官,登堂入室成为苏钰的坐上宾。
初时他还以为,是因为程喻的长相,这样一张脸,要是靠着当舔狗,是有资格当男宠的。
但苏钰对程喻的态度又不像,程喻虽然对苏钰亲近,但并不是舔狗,两人就是相处很好的朋友。
“什么都羡慕,只会坑了你。”谢无衣凉凉的开口,也不看秦铮,只是给自己倒着酒,“王爷娇妻在怀,别人羡慕都来不及。”
秦铮笑着,却是看了一眼薛雨梓,“谢大人想成亲还不容易,莫要佳人等太久。”
薛雨梓懵逼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在说她。
她与谢无衣定过亲,又同住一府,现在两人又一起来赴宴,并且同坐一席。
“莫要胡说八道,坏了姑娘的闺名。”谢无衣不悦说着,对于他和薛雨梓定亲之事,他一直都十分烦感。
白白耽搁了薛雨梓的花期,都快把人拖成老姑娘了。
薛雨梓对于闺名并不是很在意,她并不想嫁人,打着哈哈把话题岔开,“台上的是春喜班吧,刚来京城不久,唱的倒是挺好。”
一般来说,高门大户会自己养戏班。但自家的戏班听多了,就会请外头的。
春喜班就是最近新进京的,特色嘛,武生很多,身材样貌都很好,耍的也好,格外受京城太太小姐们喜欢。
“正是春喜班,能得薛姑娘的喜欢,是他们的福气。”苏珩笑着把话头接了过去,转头吩咐身侧的婆子,“赏。”
早有婆子端着托盘,上面摆着金银,听苏珩的命令,当即把托盘里的金撒了上去。
打赏给了,本来正跳着的武生,忙停下来,磕头谢了恩这才继续。
戏台上再唱起来,苏钰起身去更衣。
饭也吃了,戏也听了,等她回去估计也要散场了。
如此想着,正欲回去时,就见程喻前头站着,似是在等她。
苏钰明白,这是有话想私下跟她说。
“趁着今天,正好跟姑娘辞行。”程喻笑着说。
苏钰好奇问,“你要去哪?”
“福南有大型工程,工部派我下去。”程喻笑着说。
文书己经下来了,过了八月十五就动身。
福南是沿海城市,近年来被海盗骚扰,兵部与工部联合,想建防御工程。
这种工作,跟发配边疆没有关系。
他本以为自己多少有点门路,不用如此辛苦。
结果陈平找到他,说希望他去。并且向他保证,最多两年就会调回来,回来后,必然能升职加薪。
程喻很清楚,他连工部的差事都是薛迟给他的。别说陈平如此客气的跟他说,就是不客气的说,他也只能去。
福南路途遥远,辛苦是辛苦些,但出公差待遇再差也有限。
“去福南啊,也挺好的。”苏钰笑着说,“你哪天走,我给你饯行。”
程家所剩不多的血脉,这个风口浪尖上,远离京城是好事。
等薛迟登基为帝,想怎么补偿程喻都可以。
“不劳烦姑娘了。”程喻笑着说,“现在京城事多,姑娘还邀请我入府,我己经很高兴了。”
苏钰也有些无言,畅春园一趟两回,五次刺杀,想不知道都难。
“我一直都很想向姑娘道谢。”程喻说着,再次躬身向苏钰行了一个大礼,“姑娘是我的贵人,自从遇到姑娘,我人生才有了转机。”
不止是帮忙给郑家脱籍,更因这个契机而入京,才有了现在的人生。
本以为要长久留在京城,许多话不用说。而现在他要离京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总觉得应该跟苏钰好好告别一下。
“我敬你人品,真心结交,再说这些就显得见外了。”苏钰笑着说,“所谓贵人,有时候也是相互的,将来你也会是我的贵人。”
程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与苏钰的身份天差地别,他实在想不出能为苏钰做什么。
“我这里祝程大人一帆风顺,前途似锦。”苏钰笑着说。
程喻告辞离开了,苏珩去送客。
苏钰回到席上,秦铮和谢无衣还在,看到苏钰回来,秦铮笑着说,“时候不走了,我也该离开了。”
苏钰并不留他,她都不知道秦铮跑过来干嘛的,笑着拱手,“恭送王爷。”
“你,都不送送我吗?”秦铮忍不住说着。
程喻走,苏珩还去送呢。
他要走,苏钰是只动嘴。
苏钰很是为难的看着秦铮,那表情仿佛在说,请你识趣点,我不想送你。
秦铮却偏偏不识趣,似乎就在等苏钰开口说送他。
幸好苏珩回来的很快,苏钰笑咪咪说着,“珩哥儿代我送送睿王殿下。”
“王爷,请。”苏珩低头说着。
秦铮挑挑眉,脸上依然笑着,“苏姑娘果然是,告辞。”
关倩倩紧跟着秦铮,一起离开。
台上唱着的大戏,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薛雨梓不知道去了哪里。
此时席间只剩下谢无衣一个,他给自己倒着酒,一派懒散闲适的模样。
“都走了。”谢无衣说着,把酒杯放了下来,眼中隐约带着几分醉意,看向苏钰。
苏钰脸上笑意敛了下去,她看着谢无衣,眼中闪烁着什么,回想起了一些过往。
她还记得收到第一封信时的喜悦,与谢无衣初次见面时的惊艳。
慕容宁对谢无衣很满意,门当户对,金童玉女,日子能过的很舒心。
想到此处,苏钰在谢无衣对面的位子上坐下来,突然说着,“那天你为什么没去?”
谢无衣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了,他怔怔看着苏钰,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钰知道他听懂了,继续说着,“也挺好的,也是在那天,我遇上了薛迟。”
“那天我被皇上召见,但我派了小厮过去,他说没有见到你。”谢无衣缓缓说着,眼中的痛楚悲伤几乎要溢出来,“是你失约了。”
苏钰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反驳,却不禁仔细回想当天的情况。
她当然没有失约,但是,她来早了。
因为看到薛迟,她太过于激动,都没有向薛迟确认,就回了家。
回去的太早,自然遇不上谢无衣的小厮。
想通此处,苏钰眼中带着几分迷茫,随即化成一声叹息。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道家所讲的,可以求官,可以财,但不能求姻缘。
因为缘来缘去,皆是命,求不得。
“你与薛迟是那天遇上的?”谢无衣只觉得不可思议。
天下间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但仔细回想,苏钰与薛迟开始来往,确实是那天之后。
苏钰不欲细说,若是对谢无衣说,她把薛迟当成了他,只会让他更难受。
“我与薛迟要成亲了,成亲之前,我与你也该说清楚。”苏钰说着,目光直视着谢无衣,“缘起缘灭,到此为止。”
谢无衣看着苏钰,漂亮清透的眼眸直视着他,没有悲伤,连感情都没有多少,只是平静陈述着。
“哈哈哈哈……”
谢无衣放声大笑,情绪失控。
他想笑,又想哭。
显庆皇帝指婚时,他就在当场,晋阳长公主长性他惹出事来,一直盯着他。
其实,没有必要,他不会做什么。
因为他不管做什么,都会伤到苏钰,他舍不得。
第178章 第 178 章 苏钰给自己倒杯酒……
苏钰给自己倒杯酒, 她向来不善酒力,对喝酒更没有兴趣。席上己经喝了几杯,再喝就会醉。
只是此时此刻,她突然想喝了。
一饮而尽, 苏钰继续给自己倒酒。
谢无衣似乎平静下来, 他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苏钰。
苏钰主动把事情挑破, 也就是说个清楚道明白,以后再无瓜葛, 笔友之事翻篇了。
“我该告辞了。”谢无衣站起身。
他在席上喝了不少,起身时甚至有些不稳。
苏钰并不留他,也跟着起身,又吩咐丫头,“去看看薛姑娘在哪?”
薛雨梓是跟着谢无衣一起来的, 走时自然是也一起走。
“姑娘……”
琉璃匆匆进门,顾不得眼前的情况,“南魏的太子殿下来了, 珩少爷正在迎接, 己吩咐人收拾了望梅园, 请姑娘过去。”
“啊?”苏钰愣住了。
这都散场了,这时候过来干什么?
谢无衣也愣了一下, 转头问苏钰, “你请夜烬阳了?”
苏钰点头。
谢无衣道:“南魏的生辰宴都是晚上。”
大周的宴席,不管是成亲,生孩子,还是生辰宴上都是中午。
南魏不同,所有的宴席都是晚上。
半下午时过来, 晚上吃饭,这是南魏吃席的常规流程。
他会知道,是因为去迎接南魏使团时,跟对方打了大半个月的交道,知道了许多与大周不同的习俗。
苏钰有瞬间的呆滞,没想到有生活习俗上的差异。
但人己进门,此时也顾不得。
虽然原定的场所是倚竹南苑,但此刻己散场,现收拾都来不及。
与其把夜烬阳领到一片狼籍的倚竹南苑,不如另寻一处,重新收拾,就是显得冷清些,也不会显得凌乱。
“我等会再走,陪你见见夜烬阳。”谢无衣说着。
苏钰摇摇头,“不用,你喝了酒,回去吧。”
“我与夜烬阳打过不少交道,此人心机深沉,只怕你应付不来。”谢无衣说着。
苏钰不禁看向他,她并不想欠谢无衣的人情。
“我与薛迟也算是兄弟,帮你也就是帮他。”谢无衣说着。
苏钰欲言又止,但客人己经进门,此时也顾不上,“多谢。”
苏珩过去迎客时,己经吩咐管事媳妇收拾望梅园,倒不至于太冷清。
苏钰过去时,夜烬阳己经在了,只有他一个,连个下人都没带。
苏钰心中有些失望,罗星不但没有以自己的身份来,甚至都没有隐藏身份来。
“见过太子殿下。”苏钰上前见礼。
虽然畅春宴的宴会上见过,但晚上的宴会,灯光本来就不好,位次又坐的远,根本就看不清长相。
此时见到,才算是看清了脸。
不胖不瘦,平平无奇。
倒不是说夜烬阳样貌不佳,而是在一众帅哥中,他确实普通。
“苏姑娘。”夜烬阳回礼,看到谢无衣,随即拱手,“谢大人。”
“我己辞官,不敢称大人。”谢无衣说着。
夜烬阳既不惊讶,也不询问原由,笑着改口,“谢公子。”
临时布置的场地,再加上身上的酒气,苏钰索性向夜烬阳坦言并赔罪,“不知南魏的习俗,宴客在晚上,怠慢了太子殿下了。”
一旁的苏珩神情变了变,这次的活动,苏钰交给他了,出了这样的岔子,是他失职。
“是我来晚了。”夜烬阳笑着说,“客随主便,我该早来的。”
苏钰笑着说,“太子殿下能来,是我之荣幸,殿下请上座。”
南魏的皇族虽然没地位,但来者是客,礼貌上还得让一让的。
夜烬阳连忙推辞,“姑娘是寿星,又是主人家,该上座。”
客套推辞一番,最终还是苏钰上座,夜烬阳坐
了左下手,谢无衣坐在右下手,苏珩很自觉得退出正房没上桌。
有谢无衣在,与夜烬阳的话题找的很快,毕竟路上相处过一段子。
苏钰听俩人说话,偶尔插句话,更多的时候是在观察夜烬阳。
谨小慎微,圆滑得体,何止没有太子该有的气场威严,说话都不敢大声,与罗星的任意妄为成显明的对比。
早知道南魏皇族没地位,没想到这么没地位。
“苏先生英雄气概,我好生仰慕。”夜烬阳言语真诚。
南魏也好,北齐也罢,不管怎么恨苏天翊,对这个人心里却是服气的,只恨不是自家人。
大周的太平盛世,一半是靠军队打仗,一半就是靠他。
把其他国家搞到鸡犬不宁,就像北齐那样,皇帝太子都要干废了,就是想对大周用兵,也有心无力。
“太子殿下赞誉了。”苏钰笑着说。
夜烬阳道:“今日来到苏府,算是长见识了。不愧是大周顶流世家大族,只看这来往的下人,就气度不凡,行事井井有条,让人心生向往。”
如此恭维,苏钰听得有点怪怪的,南魏恨苏天翊恨到南魏使者破口大骂的地步。
夜烬阳做为南魏太子,这是不是恭维的过了。
谢无衣突然道,“我听说太子殿下有个妹妹,一母同胞,今年十八岁。”
平阳公主,据说美貌惊人,虽然待字闺中,却有众所周知交往亲密的男性友人们,众所周知到使团中小兵都知道。
至于是不是养男宠,自由心证,公主嘛,也不是什么大事。
夜烬阳点点头,却突然站起身来,向苏钰重重的行了一礼。
苏钰吓了大一跳,连忙起身回礼,“太子殿下何故如此?”
“吾妹就拜托了。”夜烬阳神情郑重,
苏钰又是一呆,这意思,夜烬阳是要把亲妹妹嫁过来?
和亲而己,苏家甚至搞了个假儿子,南魏却要嫁真公主,不用如此吧。
“不怕姑娘笑话,我与平阳在南魏,别说地位,连性命都难保。”夜烬阳眼中悲伤尽现,虽然难以启齿,还是断断续续说了。
南魏的国情特殊,说难听一点就是没有开化,视人命如草芥。
许多巫术道具,需要特定时辰出生的女子骨头。
本来这种事都是贫家女子,怎么都摊不到皇族头上。
平阳公主的生辰八字并不符合要求,但妖妃一直欲制他们兄妹与死地。他这个太子是国师钦点的,妖妃不敢直接对他动手,就把目标打在平阳公主身上。
妖妃一直在南魏皇帝面前尽言,编造各种各样的理由借口,欲把平阳公主做成祭品。
夜烬阳实在是不得己,才想着用联姻外嫁的方式,只求保住平阳公主性命。
苏钰听得惊诧不己,不得不说各有国情,早听闻南魏有妖妃,没想到作妖方式也非常南魏化。
“我是真心把妹妹嫁过来,只求苏家能收留她,保她性命。”夜烬阳再次说着,神情郑重又认真。
苏钰连忙说着,“太子殿下言重了,和亲之事陛下己应允,又关系到两国国体,苏家必然谨慎对待。”
说话间,苏钰令人把苏珩叫过来。
夜烬阳那么在意妹妹的亲事,那就提前见见准妹夫。
至于他说的其他话,她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苏珩来的很快,苏钰热络的介绍起来。
听到苏珩身份时,夜烬阳脸色微变,苏珩去迎接他时,他把苏珩把下人了。
还想着苏家果然不得了,下人都得如此有气度。
这哪里是下人,竟然是特供准妹夫。
苏珩礼貌周全,样貌气度,虽然挑不出错来。但气场在这里摆着,是不是正主,一眼就能看出来。
夜烬阳脸色依然没有缓合多少,貌似不经意问,“早闻苏小将军的大名,不知是否有幸相见。”
苏钰笑着道:“太子殿下来的不巧,最近家里正给他准备婚事,他去外头帮忙采买,目前不在京城。”
这是想打苏邑的主意,因为罗星的关系吗?
不管是与不是,南魏主动要和亲,要说没猫腻,她也不敢相信。
谢无衣笑着道:“早听说太子殿下对大周的戏曲很有兴趣,苏姑娘特意请最好的戏班,太子殿下要不要点两出。”
此言一出,都不用苏钰吩咐,苏珩马上安排上。
唱台上咿呀呀唱起来,苏钰也有功夫喝杯茶。
到了掌灯时分,不止望梅园灯火通明,整个苏府都是一派灯火通明之势,尤其是花园,过年的灯都点上了。
有客在,尤其是来自敌国的客人,这种时候肯定得好好显摆一番,派头做足了。
吃饭,听戏,坐席,在流程安排上,南魏的习俗无从得知,现在安排也来不及,就按大周的走。
直到戌时末,夜烬阳终于起身告辞,谢无衣也跟着道:“我也该告辞了。”
苏钰送两人至二门方转回,两人都是骑马来的,小厮们把马牵到门口,翻身上马时,夜烬阳突然笑着说,“我记得大周的宴席都是中午,谢大人这回客坐的久啊。”
客随主便他还是懂的,大周中午宴客,他该中午才来。
正常情况下,他按照南魏的习惯,下午过来赴宴,苏钰请的宾客应该散尽了。
谢无衣笑咪咪说着,“是与太子殿下有缘,本来我早该走的,得知太子要来,就特意留下来等着您。”
夜烬阳笑着,眼中隐着一丝不悦,却是笑着说,“谢公子如此热情,让我惶恐。时候不早了,就此别过。”
第179章 第 179 章 一天两场席,苏钰……
一天两场席, 苏钰回到听雨轩,疲惫感就涌了上来。
脱了外衣,洗了手脸,苏钰靠着大引枕歪在床上。
脑子里正回想着今天的事, 就见绿川让小丫头退下, 走到自己跟前, 小声说着, “姑娘。”
苏钰问着,“关倩倩做什么了?”
绿川神情一言难尽, 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看她身上的伤势,并不像是假的。”绿川不禁说着。
新伤加旧伤,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都说落了架的凤凰不如鸡,但关倩倩那样的高门贵女, 竟然向她一个丫头下跪,甚至脱了衣服露出伤痕,那样苦苦哀求。
这让绿川很震惊, 她虽然小时候也吃过苦, 但进了苏府后, 她的生活一直都很好的。
在她的意识里,人的生活就是有变化, 也不该变的那么快。
别说千金小姐, 就是高门大户里的丫头,落魄起来也不该这么快。
“大皇子果然不太正常。”苏钰喃喃自语着。
一个装傻那么多年,甚至被身边的太监欺负的皇子。忍辱负重那么多年,一朝得势,心理变态也不算意外。
本以为关倩倩翻身了, 没想到竟是遇到了变态。怪不得席上关倩倩的态度大转变,面对大皇子时,那样的谨小慎微。
绿川不由的小声问,“姑娘相信关姑娘说的吗?”
被丈夫暴打,又被娘家抛弃,带着一身伤痕给自己找条活路,似乎挺合理的。
苏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
她与关倩倩并没有多大恩怨,同为女性,她同情关倩倩的遭遇,但也只限于此了。
要是假的,很舍得下本的苦肉计,说是投靠,其实就是双面密探。
要是真的,关倩倩确实值得同情。
但是以关倩倩的情商智商,指望她在秦铮那里偷到有用情报,实在太难了。
最有可能是的被秦铮反向利用,用错误的情报忽悠她。
更重要的是,苏略手上有稳定系统的情报网。
苏钰有需要可以问苏略,不但时间短,正确率高,还安全无副作用。
监察寮正使的女儿,还需要向外求情报,这是在侮辱谁呢。
“把这件事忘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苏钰说着。
绿川不知道苏钰是何意,但看苏钰神色,也不敢多言,“姑娘放心,此事无人知晓。”
在应对关倩倩时,她是很谨慎的,并没有其他人看到。
“这个香袋。”苏钰把秦铮送她的香袋拿了出来,递给绿川,“交给太安,让他仔细查一查。”
当时送秦铮解毒的香袋是一时善心,现在秦铮回送她一个香袋,她可不觉得好心。
尤其是绿川说了关倩倩的遭遇,一身作不得假的伤。就是演的苦肉计,以关倩倩的性格,只怕也是不愿意的。
秦铮此人,打交道时一定要十分谨慎。
“是。”绿川接过香袋,不敢怠慢,也顾不得时间,赶紧去找太安。
苏钰闭目养神,小丫头们从外头进来。
“让厨房准备水,我洗个烧。”苏钰说着,躺了一会体力恢复了,她也该整理一下了。
“是。”绿川应着。
收拾净房还要一会,苏钰从床上起来,走到西梢间。
琉璃见状,赶紧磨墨,铺开纸张。
今天的客人,罗星没来,不用写了。
第一位是秦铮,关倩倩说他投奔了关太后,这个不需要验证。
关太后拿他当棋子给三皇子铺路,秦铮心里肯定明白。
只是他也实在无路可走,虽然是个人都惜命,但装疯卖傻一辈子,不如拼一把。
成为关太后的棋子,他至少活成了一个人样。
至于将来,大不了就是死。
皇长子,睿王。
苏钰顺势写着,既然是棋子,不能不用功,又不能太用功。
不用功,不能体现价值,关太后饶不了他。
要是太用功,早早把价值用尽,成了废子,关太后不会让他活着。
混水摸鱼,求的未必是皇位,那毕竟太遥远,活下来才最重要。
提防戒备,偶尔的时候,也许还能派上用场。
都把自己定位成棋子了,给谁当棋子不是当,没有忠心可言。
第二位客人,夜烬阳。
谢无衣对他的评价,心机深沉。
可不是深沉嘛,故意等其他人散场了才来,这也是她没想到的。
至于平阳公主要被制成祭品,他是无奈之下才想把妹妹嫁进苏家避祸,她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虽然好奇原由,但仔细想想,原由也不重要,南魏的人,早晚都要走。
就是夜烬阳把自己真妹妹嫁过来,也不要紧,一个外嫁而来的公主,要是能在苏家掀起风浪,苏家早就被关家打压下去了。
最有可能是冲着罗星去的,就看罗星怎么处理。
“姑娘,净房收拾妥当。”小丫头上前说着。
苏钰放下手中的笔,正欲往净房走,想了起来,吩咐着,“明早打发人去看看夏老板。”
胡婆子因为她生辰宴回来了,夏书和那里虽然另外安排了婆子。
但正值恢复期,马虎不得,还是得当心些。
***
午夜十分,苏家众人早己入睡,鬼魅似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屋顶上。
好像故地重游一般,罗星在上次坐过的屋檐上再次坐下来。
一盏茶后,苏略出现在罗星身侧。
罗星眼晴看着远方,似乎在想什么,嘴里却是嘲讽着,“守卫多有什么用,全都是废物。”
苏略只是笑,也不反驳,在罗星这种天才面前,确实都是废物。
“前面就是二太太的院子。”苏略顺着罗星的目光看过去,就是二太太的降雪阁。
上回罗星也是出现在这里,看来她是有记忆的。
罗星没作声,只是默然看着。
坐在这里看着降雪阁,让她想起了许多。
叶氏身体不好,苏天华爱惜妻子,三个孩子都是奶妈嬷嬷带着,但家庭环境和谐,一切都是美好的。
叶峰是兄长,虽然只大不了多少,却总是能摆出兄长的派头。
苏邑与她是双胞胎,老实听话,看似有些呆,但呆到极致,反而成了智慧。
有话直说,不拐弯抹角,别人跟他说什么,他也都相信。
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反而活得轻松。
“云棠是你的替身。”苏略说着,“二太太因为你思念成疾,二老爷便命人寻了一个与苏邑长的像的女子。”
罗星道:“我知道。”
替身什么的,在她看来挺无聊。
至于心里不舒服,更是没必要,她不至于这点气量都没有了。
从来不曾缺过爱,她的人生也不需要爱来支撑。
“二太太这些年一直念着你。”苏略继续说着,“因为你丢了,与二老爷打了许多年。”
罗星看向苏略,脸上带着不耐烦,“这么会打感情牌,是觉得我在南魏,会让苏天翊头疼吗。”
远在京城的苏家人,对现在苏天翊只怕所知不多。
但做为敌人,尤其是敌对这么多年,她很了解苏天翊的手段。
有时候人杀多了,会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人性。
苏略听得笑了,“父亲说过,你是他最理想的继承人。”
在罗星幼年时,苏天翊都起过这样的念头。
武力不能代表一切,但宗师级的武力,可以代表的太多了。
而且一般来说,能达到武道巅峰的人,其悟性气度眼界也非一般人可比。
罗星好像听到到笑话一般,“你很清楚我不会回苏家,才这么轻松说这话吧。”
苏略跟随苏天翊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怎么可能会为他人做嫁衣。
苏略才是苏天翊的继承人,将来一切都会是他的。
“父亲希望你回苏家。”苏略说着,苏天翊的意愿就是他的意愿。“阿钰生辰,特意写了请贴给你,她也很想你。”
罗星没有出现在生辰宴上,却在半夜跑到苏家。
感情肯定是有的,就是不知道相比南魏,哪个更重要。
“我不需要别人的感情。”罗星说着,突然站起身来,看向苏略,眼中带着戒备,或者说是威胁,“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不然我不介意大开杀戒。”
“你身上留着苏家的血,我不会与你起冲突。”苏略笑着说。
一力降十慧,有时候阴谋诡计在强大的武力面前,意义确实不大。
这也是寻回罗星最大的难点,若是换个普通人,甚至能简单的粗暴的把人直接捆回来。
而面对罗星,武力冲突根本就是送人头。
人影闪动,罗星消失不见。
苏略站在原处,轻轻叹了口气。
一柱香之后,罗星出现在驿馆内。
焦急着来回跺步的梁平,看到罗星,顿时松了口气,跪下迎接,“小主子。”
罗星并不理会,只是问着,“夜烬阳呢。”
“太子殿下……”梁平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全心全意侍侯罗星,谁还会管夜烬阳在哪。
不是皇太子不重要,而是小主子太重要。
话音落,只见夜烬夜从里屋出来,恭敬跪下,“拜见小主子。”
罗星眼晴眯了起来,无形之威压,让夜烬阳背上冷汗直流。
“那么想与苏家联姻,那就把柔嘉郡主嫁过来吧。”罗星冷冷说着。
夜烬阳脸色大变,蠕动着嘴唇却没出声。
“柔嘉是你的未婚妻,定能比亲妹妹更为你解忧。”罗星说着。
第180章 第 180 章 慕容氏,南魏都不……
慕容氏, 南魏都不过中秋,北齐倒是过中秋,只是要在大周过中秋节,北齐使团也开心不起来。
使团入京这么久, 显庆皇帝每天都在开宴会, 彰显大周的盛世。
至于具体的和谈条款, 是薛迟在主导。
因为显庆皇帝高兴, 让薛迟全权负责,不用向他汇报。
这让谈判顺利了许多,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谈判,中秋前一天,和谈全部内容己经敲定。
显庆皇帝十分高兴,虽然没有到割地赔款,南魏和北齐还是让了不少利, 共同承诺未来二十年内不动兵戈。
“中秋节摆擂台?”苏钰愣了愣。
太安说着,“皇上意思,以武会友, 彰显国威。”
中秋后, 两国使团就要离开了。
趁着离开前, 显庆皇帝使劲搞活动,现在提出摆擂台, 用武力把对方打倒在地上, 想想也挺爽的。
“这样的话,二叔肯定要上场了。”苏钰说着。
以武会友,要搞擂台赛。现在京城能打的,苏震岳名声大,但年龄也大了。
苏邑虽然优秀, 毕竟年龄还小。苏天华正值壮年,会是这场擂台赛的主力。
就不知道南魏会派谁上场。
“二老爷己经在准备了。”太安说着。
苏钰心中盘算着,“进京的使团,都有高手随行,其中可有难缠的角色。”
不管南魏到京城,还是北齐到京城,都是山高路远,劫匪强盗不说,虎豹豺狼更不少,没有高手随行,根本就走不到大周的京城。
太安看一眼苏钰,神情有些欲言又止,“要说武力上,也就……慕容大人了。”
最能打的当然是罗星,她要是上场,没人有机会。
其次就是慕容弦,做为慕容氏的掌权人,武力值是真不弱。
苏钰有些意外,没想到慕容弦武力值这么高。不过想想慕容宁,对于游牧民族来说,似乎还保留了最为传统的血性。
老大,就得拥有最高或者相对很高的单兵武力。
“大哥有什么安排?”苏钰问着。
“奴才不知。”太安摇头说着,“最近大爷很少在家里。”
苏钰想了想,父亲此时肯定在京城,他的安排,太安不知道也正常,又吩咐着,“程喻近期要动身去福南,安排人暗中保护,勿必把他平安送到。”
薛迟忙到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未必顾的上程喻。
山高路远,程喻一个文弱书生,要是没有保护,就是平安到达,也肯定辛苦万分。
“是,请姑娘放心。”太安说着。
苏钰道:“以后京城的消息,抄送一份给绿川。”
太安有些意外,但想到苏略对他说过,苏钰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当即低头说着,“是。”
苏钰挥挥手,“下去吧。”
“奴才告退。”太安行礼退下。
中秋宫宴,是每年的例行活动,与新年的宫宴差不多,五品以上的官员和诰命,进宫吃席,只少了朝贺这一项。
今年情况特殊,宫宴改成了国宴,要召待使团,三品以上官员以及诰命才有资格参加。
晚上的宴会改成白天,要摆擂台,晚上看不清楚,就改成白天。
苏钰再次破例参加,依然是显庆皇帝的圣旨。
薛迟的差事办的太让显庆皇帝满意,他也格外厚待薛迟。
因为是白天,又要擂台比武,男子不用穿官服,女子也不用大品梳妆,清一色穿骑马装,看着有种全民参与的感觉。
宴会地点从畅春园改成了清漪园,在京城城郊的位置,紧挨着皇家猎场,是皇室秋猎时落脚的皇家园林。
也因为清漪园在城郊的位置,宴会又从上午就开始了,参加宴席的京城贵族们,早早把城郊的别院收拾出来,提前入住。
苏家在城郊也有别院,中秋宴会的地点改成清漪园后,叶氏就派人过去收拾打拾。
别院面积不大,这回去的人却不少,幸好时间短,只是临时落脚,不然真的住不下。
这回的中秋宴,苏天佑要上场,苏邑做为替补也得在,连带着叶氏也要参加,家中事务交给苏玫和云棠打理。
“你们自己过节,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叶氏笑着对苏玫和云棠说。
苏玫笑着说,“二太太放心,家里我与二姐姐会照顾好。”
叶氏倒是很放心,就一个中秋节,苏玫和云棠跟着她管家这么久,不至于处理不好。
寻了个借口,叶氏把云棠支出去,叶氏对苏玫说着,“你最近可有去看过三太太?”
这么久了,关氏一直在莲花庵清修,虽然是代发修行,但庵堂辛苦,不宜久居。
苏玫点点头,“我才去看过母亲,母亲在庵里挺好的。”
每隔几日,她都会去莲花庵看望关氏。
可能真是佛家感化,莲花庵的生活虽然清苦,关氏过的却挺好。
气色红润,生活知足。
“这都中秋了,越哥儿的腿也好了,你们姐弟俩一起,去接三太太回来吧。”叶氏说着。
妯娌那么多年,关氏一个人孤伶伶在庙里,她也于心不忍。
国公府那么大,空院子还是有的,就是不想跟苏天佑过了,在自家收拾一所佛堂也容易。
有儿女在身边,日常生活起居,都能放心些。
“我与越哥儿说好了,下午就去莲花庵。”苏玫说着。
最近府里的事情太多,不管叶氏还是苏天佑都挺忙,她都没时间去说。
叶氏听得点点头,“那就好,缺了什么只管让人去要。”
“是。”苏玫应着。
跟在叶氏身边学着管家,她能感觉到,叶氏做人行事真的很厚道。
有事就说事,有脾气就发出来,从来不会背后两面三刀。
现在对她说希望关氏回来,就是真的如此希望。
当天下午,苏家众人启程去了城郊别院。
虽然只住两三天,但要参加国宴,所需要排场以及衣服首饰却是极多。连带着贴身侍侯的丫头婆子都得跟着。
再加上还要防备着暗杀,护院男仆需要的更多。
如此一来,国公府的下人带走了三分之一。
男主子骑马,女主子坐轿,行李与丫头婆子同车,浩浩荡荡的人马,出门时的声势就大了。
等到众人出门后,苏玫也没闲着,叫上苏越一起,坐车去了莲花庵。
马上就是中秋节,莲花庵里也显得热闹了些,关氏刚理完佛,正坐着休息,敲门声响起,传来苏越的声音,“母亲。”
关氏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开门,只见苏玫和苏越站在门口。
看到一双儿女,尤其是身体健康的苏越,关氏心中十分高兴,拉着苏越的手上下打量着,“好了就好。”
嘴上说着,心里却有几分愧疚。
儿子断腿躺在床上,她却没在身边照顾,而是在莲花庵理佛。
“大夫说我恢复的很好,没有一点后遗症。”苏越说着,还在关氏面前跳了跳。
关氏连忙拦住他,“刚好些,还是要养着。”
说话间,关氏拉着苏越进屋,苏玫也跟着进来,顺手把门关好。
三间禅房,几乎没有摆设可言,侍侯的小丫头也不在屋里。
苏玫心疼关氏,向苏越使了眼色。
苏越会意,说着来时姐弟俩串好的话,“马上就中秋节了,家里人都去了清漪园,只剩下我与姐姐在。母亲,你就回去跟我们一起过节吧。”
说着,苏越还拉着关氏的手撒娇。
关氏对于使团进京的事多少知道些,中秋节一家团圆的日子,若是只有苏玫与苏越两姐弟,她是心中不忍。
“母亲,中秋节了,您不想念外公和外婆吗?”苏玫见关氏动摇了,又继续加码。
关氏心中的愧疚更甚,父母年龄大了,对于她在莲花庵代发修行之事,得知后打发了心腹婆子过来问过。
婆子对她说,老太爷和老太太心里很难受,但年龄大了,家里也是儿子媳妇当家。
就是有心想为关氏出头,也是有心无力。
关氏对父母并没有怨怪,只觉得自己不孝。
她都这个岁数了,父母还在世都难得,哪能指望着白发苍苍的父母再给她出头。
中秋节是大日子,父母还有几个中秋可以过。
想到此处,关氏眼泪落了下来,“好,我们回去。”
苏越顿时高兴起来,拉着关氏就往走外,“我们现在就回去。”
关氏连忙拦住他,“我得去跟师太辞行。”
苏玫生怕她改了主意,“母亲先随着小弟上车,我替母亲去。”
苏越拉着关氏上了车,苏玫去正殿给圣和师太辞行,圣和师太并不意外,只是点头示意知道了。
苏玫本想多说几句,道声谢,就见圣和师太己敲起了木鱼。
苏玫不敢多言,行礼后方离开。
姐弟俩连哄带骗把关氏带回家里,回到玉粹堂,三间正房摆设依旧,三房厢房却改成了佛堂。
关氏看在眼里,知道是苏玫的心意。
与苏天佑的婚姻虽然是一地鸡毛,但有这双儿女,她竟然觉得也是值得的。
“母亲既然回来,在家里理佛也是一样的。”苏玫跪下来哭泣说着,“我己和离,在京城名声不好。就是为了越哥儿的婚事,母亲也该留在家里。”
关氏伸手搂住苏玫,“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走。”
哪里理佛都一样,修行修的是心。
放不下哪里都是苦,放下了,哪里都一样。